李仪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被打动了。
不仅是被钱,更是被那种实干的魄力。
“除了我……他还请了谁?”李仪祉问道。
“还有一位。”
林木又掏出一份资料。
“张子高先生。他是麻省理工学院的化学硕士,现在正在南京高等师范学校任教。李督军想请他来主持西北大学的理学院,顺便……指导一下咱们的化工厂。”
李仪祉眼睛一亮:“子高兄?他可是化学界的奇才!如果他肯来,那这西北大学的架子就真搭起来了!”
“我已经派人去南京了。”林木笑道,“不过李督军说,张先生是南方人,怕他不习惯西北的苦。所以想请您出面,写封信,劝劝他。”
“好!我写!”
李仪祉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他身上的书卷气仿佛变成了一股锐气。
“既然李督军有如此胸怀,我李仪祉若是再推辞,那就是对不起陕西的几千万父老了!”
“我这就收拾行李!回西安!”
……
三天后,北京前门火车站。
一列挂着陕西督军府专运旗号的包车,静静地停在站台上。
这列火车不仅装载了李仪祉和他在北京招募的十几位年轻工程师,还装了整整三车皮的书籍、图纸和从德国订购的精密测量仪器。
林木站在车厢门口,看着李仪祉指挥工人搬运那些宝贝疙瘩,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
11月20日,西安火车站。
寒风凛冽,但这并不能阻挡李枭的热情。
为了迎接李仪祉,李枭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带着宋哲武、周天养、还有虎子等几个核心骨干,早早地等候在站台上。
“来了!”
随着一声汽笛长鸣,专列缓缓进站。
车门打开,李仪祉穿着风衣,提着藤箱,第一个走了下来。
“李先生!欢迎回家!”
李枭大步迎了上去,双手紧紧握住李仪祉的手。他没有行军礼,而是像晚辈见长辈一样,微微鞠了一躬。
“李督军,久仰大名。”李仪祉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英武却又透着一股草莽气的军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在车上我就看到了,沿途的铁路虽然简陋,但维护得很好。听说那是你带着战俘修的?”
“让先生见笑了。”李枭咧嘴一笑,“那是被逼出来的。要想富,先修路嘛。咱们陕西穷就穷在路不通,水不通。”
“说得好!路通水通,则百业兴!”
李仪祉指了指身后的车厢。
“李督军,我这次不仅把自己带回来了,还给你带回了一份大礼。”
只见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抬下来几个沉重的木箱子。
“这是?”
“这是我在德国留学时,绘制的渭河、泾河水利图纸,还有几套最新的水文测量仪。”李仪祉正色道,“有了这些,咱们明年春天就能动工,引泾水入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