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求求你了!让我们进去吧!”
“听说兴平有粮!李青天是大善人!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难民们跪倒一片,哭声震天。那绝望的哀嚎汇聚起来,冲击着士兵们的耳膜和良心。
“旅长……”
虎子回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一座高岗。
李枭正站在那里,披着件黑貂皮大衣,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他脸上没有表情,一副冷硬的军阀做派,但只有站在他身边的宋哲武知道,李枭握着望远镜的手指节都已经发白了。
“旅长,人太多了。”
宋哲武拿着一本厚厚的统计册,声音沙哑,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这三天,光是涌到咱们边界的难民就有三万多人。而且后续还有更多。咱们虽然之前炸坝抢水保住了夏粮,又搞了统购统销有点存货,但也经不住这么多人吃啊。”
“如果不放进来,他们会饿死在外面。”李枭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却听不出情绪。
“如果放进来,咱们的储备粮最多只能撑两个月。”宋哲武冷静的分析道,虽然残忍,但他必须算这笔账,“两个月后,如果没有新粮补充,咱们兴平也会垮。到时候,军队没饭吃,会哗变的。咱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业,就全完了。”
救眼前的人,可能会拖垮自己好不容易建起的基业;可若不救,就是看着同胞饿死。
李枭沉默了许久。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风大,点了三次才点着。
“呼——”
李枭深吸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一些。
“宋先生。”
“在。”
“你还记得咱们在武功县修的那个水利磨坊吗?”
“记得。那是利用漆水河的水力带动的,一天能磨几千斤面。”
“那你可知道,我为何不让你去磨面,却让你去清点库房里的铁锹和镐头?”
宋哲武一愣,没跟上李枭的思路。
李枭转过身,指着脚下的这片黄土地,又指了指西边的方向——那是刚刚打下来的扶风,以及更远的凤翔。
“咱们现在的地盘,从兴平到武功,再到扶风,虽然连成了一片,但路太烂了。”
“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咱们的大炮,特别是那个死沉的震天雷,没有好路,根本运不上去。一旦陈树藩或者马家军打过来,咱们的机动性就大打折扣。”
“我想修一条路。”
李枭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线,动作坚定。
“一条宽三丈,夯土垫石,能跑大卡车,能拉重炮的战备公路!从兴平一直修到扶风,甚至修到凤翔城下!”
宋哲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枭的意思,眼睛猛的亮了,声音都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