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事?”虎子挠了挠头,想了想,“有倒是有。最近西安城里挺乱的,那帮教书先生正在闹罢课呢。”
“罢课?”李枭耳朵一竖,“为什么?”
“还能为啥,没钱呗。”虎子把老鳖递给警卫员,擦了擦汗,“陈树藩那个老抠门,把钱都拿去买大烟和姨太太了,省立第一师范和几个中学的老师,都已经半年没发饷了。”
“听说那帮先生现在惨得很,有的都开始摆摊卖字画、卖旧书换棒子面吃了。啧啧,那可是读书人啊,真给孔夫子丢脸。”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枭眼前一亮。
“半年没发饷?卖书换棒子面?”
李枭猛的一拍大腿,把虎子吓了一跳。
“好啊!陈树藩这个败家子,真是我的大恩人啊!”
“旅长,您这是……”宋哲武有点没跟上思路。
“宋先生,你说咱们缺什么?”
“缺教官,缺懂算术、懂物理、有文化的人。”
“那西安城里那帮罢课的老师是什么人?”
宋哲武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但紧接着又露出一丝顾虑:“旅长,您是想请他们来?可是这帮读书人清高得很,咱们是军阀,是丘八。他们未必肯来咱们这匪窝啊。”
“请?”
李枭冷笑一声,重新坐回竹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跟这帮饿着肚子的夫子讲道理、谈理想,那是脱裤子放屁。”
“虎子!”
“到!”
“今晚,你带上特勤组精干的三十个弟兄,开上咱们那几辆大卡车,去一趟西安。”
“去干啥?抢银行?”虎子兴奋的问道。
“抢个屁的银行!咱们现在不缺钱,缺的是人才!”
“去给我请老师。尤其是教数学的、教物理的、教测绘的,只要是能教人把大炮打准的,都给我请回来!”
“记住,是请。”李枭加重了语气,“如果他们不肯来,那就……帮他们搬家。连人带书,还有他们的教具,一股脑都给我拉回兴平!”
“对了,多带点白面馒头和红烧肉。这帮夫子饿久了,见到肉比见到亲爹还亲。”
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明白了旅长!这活儿我熟!以前咱们绑肉票也是这么干的!”
“滚蛋!这叫尊师重道!”李枭踹了他一脚,“动作要快,动静要小。别让陈树藩的人发觉了,咱们是在替他分忧解难!”
……
当天深夜,西安城南。
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的教职工宿舍区,一片死寂。因为没钱交电费,这里早就断电了。
在一间破旧的平房里,数学老师王守仁正借着月光,在那补袜子。
他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显得格外清晰。桌子上放着半个硬得像石头的黑窝窝头,那是他明天的口粮。
“这就是斯文扫地啊……”
王守仁叹了口气,想起了白天在督军府门口讨薪时,被卫兵用枪托砸回来的场景,眼眶不禁有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