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现在是保境安民的模范,不能干土匪才干的事。咱们得讲道理,得让民意说话。”
李枭凑到宋哲武耳边,低声吩咐道:
“宋先生,你去把县里的那几个大士绅,什么王员外、赵掌柜,都给我请到后堂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还有,告诉他们,这次是陈树藩要他们的命。想保住家产,就得听我的安排。”
……
当天晚上,县衙后堂。
几个平日里在兴平很有头脸的士绅地主,此刻一个个愁眉苦脸,跟死了爹娘一样。
“李司令啊!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王员外一把鼻涕一把泪,“预征三年?这是要我去卖儿卖女啊!我家那几亩地,就算种出金子来也不够啊!”
“是啊司令!您得给咱们做主啊!”其他几人也纷纷哭诉。
李枭坐在主位上,叹了口气,一脸“我也很难办”的表情。
“各位乡党,我李枭也是兴平人,我能不心疼吗?可是督军的命令压下来,我也没办法。那个吴处长就住在县衙里,逼着我要钱呢。”
众人一听,心凉了半截。连手里有枪的李司令都顶不住,他们这些有钱的百姓还能怎么办?
“不过……”
李枭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众人立刻来了精神。
“各位,我是军人,不能抗命。但你们是百姓,百姓有冤屈,是可以请愿的嘛。”
“请愿?”王员外一愣,“向谁请愿?”
“当然是向那位吴处长请愿了。”李枭一步步教他们,“你们回去,组织各自家族的老弱妇孺,穿得破一点,惨一点。明天一大早,都到县衙门口来。”
“记住,不要带青壮年,不要带武器。就带上要饭碗,带上哭丧棒。就在门口跪着,哭!喊冤!求吴处长开恩!”
“这……”几个士绅面面相觑,“这能行吗?万一他们开枪……”
“放心。”
李枭拍了拍腰间的手枪。
“县衙的守卫都是我的兵。只要你们不冲进大堂,不打砸抢烧,我的兵绝对不会动你们一根手指头。甚至……如果那个吴处长敢让他的手下动粗,我的兵还会保护你们。”
说到这里,李枭笑了笑。
“法不责众。尤其当这个众都是孤儿寡母、老弱病残的时候。我就不信他吴处长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开杀戒。只要事情闹大了,我就有理由去跟督军说项了。”
几个士绅互相对视一眼,都是人精,立马明白了李枭的意思。
这是要借民意来抗税啊!
“李司令高明!我们这就去办!”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吴处长还在做发财的美梦,就被一阵震天的哭嚎声给吵醒了。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开恩啊!”
“活不下去了啊!没米下锅了啊!”
吴处长吓得一激灵,赶紧穿上衣服跑出来一看,顿时傻眼了。
只见县衙门口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跪满了人,足足有两三千号!
但这群人很奇怪。
没有拿锄头镰刀、一脸凶相的暴民。放眼望去,全是白发的老头、裹脚的老太太,还有抱着孩子痛哭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