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军阀,要么求官,要么求财。他倒好,求名。”
“总司令,这李枭虽然是个投机的人,但他治理兴平确实有一套。百姓日子过得不错,工厂也办得好。而且他在乾陵打了马家军,也算是为陕西人出了一口气。”王陆一在一旁说道,“这字……”
“写!为什么不写?”
于右任铺开宣纸,研磨提笔。
“他要保境安民,我就给他这个期许。要是他真能做到这四个字,也是陕西百姓的福气。”
“至于西北通运……”
于右任笑了笑。
“只要他的车队不运烟土,不运卖国贼的军火,给他个招牌又有什么关系?用几滴墨水换十门大炮,这买卖,咱们不亏!”
说完,于右任饱蘸浓墨,笔走龙蛇。
他那独有的于体草书在纸上行云流水般写了出来。
“保境安民”。
字写得很有力道,透着一股劲儿。
紧接着,又是四个大字:“西北通运”。
“拿去吧。”于右任盖上印章,“告诉李枭,炮我要好的,别拿次品糊弄我。”
……
4月10日,兴平县城。
这一天,县城里比过年还热闹。
县衙门口敲锣打鼓,放着鞭炮。
李枭穿着一身新军装,亲自指挥着工匠,将那块刚做好的、黑底金字的匾额挂在了大堂正上方。
“保境安民”。
落款:于右任。
匾额挂上去的那一刻,李枭后退三步,正儿八经地鞠了个躬。
“好字!真是好字啊!”
李枭赞叹道,虽然他其实不太懂草书,但这不妨碍他知道这几个字的价值。
紧接着,他又来到西关的西北通运公司门口,将那块西北通运的招牌也挂了上去。
“营长……哦不,司令。”虎子看着那块招牌,有些不解,“咱们花了十门大炮,就换了两块木头牌子?这买卖是不是亏了?”
李枭转过身,看着虎子,又看了看围观的百姓和商人们。
此时,那些商人们看着这块招牌,神情肃然。有了于右任的题字,这西北通运就等于有了官方和革命党的双重保证,以后在陕西地界上,那就是横着走。
“亏?”
李枭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虎子,你记住。”
“大炮这玩意儿,造出来就是为了打响的。打一发少一发,早晚变成废铁。”
“但这几个字不一样。”
李枭指着那块匾额。
“这是面子。是于右任的面子,是全陕西读书人的面子,也是革命党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