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快要垮了的防线瞬间瓦解。几千名士兵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有的人甚至顾不上提裤子,光着屁股在雪地里狂奔,留下一路狼藉。
王旅长也不例外。
他刚冲出帐篷,就被一颗手雷的气浪掀翻在地,吃了一嘴的屎尿混合物。
“我的烟土!我的大炮!”
王旅长看着远处堆积如山的物资,心都在滴血。那可是他一路抢来的家底!
“长官!快走吧!再不走命都没了!”
几个亲兵架起满身污秽的王旅长,不管不顾的往渭河冰面上拖。
虎子带着人冲进了核心区。
他没去追那些溃兵——李枭交代过,要留着他们给刘镇华报信。
他的目标很明确。
“快!动作麻利点!”
虎子一脚踹开几个试图抵抗的伤兵,指着那一堆用油布盖着的箱子。
“那是福寿膏!都给我搬走!”
“还有那几门山炮!哪怕把轮子卸了也得给我扛走!”
“那边的枪!还有子弹!一粒米都不许给这帮烟鬼留!”
一百多名特务连战士,立刻开始搬东西。他们配合默契,有的警戒,有的搬运,有的负责在现场留下靖国军的标语。
不到半个时辰,镇嵩军先锋旅的家当——整整三十箱鸦片、四门75毫米山炮、五百多支步枪,以及数不清的银元和细软,就被搬得干干净净。
临走前,虎子还没忘了在王旅长的帐篷上,用蘸着血的大笔,写下了几个大字:
“不义之财,靖国军取之!——胡景翼留。”
(远在三原的胡景翼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念叨我?”)
……
第二天,太阳升起,照亮了渭河桥头一片狼藉的战场。
昨夜的惨叫声已经停了,只剩下遍地的尸体、冻硬的排泄物和几缕余烟。
就在这时,西边的官道上传来了一阵激昂的军号声。
“滴答滴答——滴——”
一支装备精良、军容整齐的部队,打着陕西陆军西路剿匪副司令的旗号,气势汹汹的赶到了现场。
李枭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披着羊毛呢子大衣,脸上挂着焦急又痛心的表情。
“哎呀!来晚了!来晚了啊!”
李枭跳下马,看着满地的狼藉,重重的拍着大腿。
“这帮该死的靖国军!太猖狂了!竟然敢在我李枭的眼皮子底下,偷袭友军!”
他转过头,看着被亲兵从冰窟窿里捞出来,冻的只剩半条命的王旅长。
此时的王旅长惨不忍睹,一身将官服全是泥污,脸色惨白,哆嗦的像筛糠。
“王……王老哥!”
李枭大步冲过去,一把抱住王旅长,眼眶瞬间就红了。
“兄弟我救援来迟啊!让你受苦了!”
王旅长本来就被冻懵了,被李枭这一抱,那熟悉的酒气扑鼻而来,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李……李枭……”王旅长牙齿打战,“是你……昨晚……”
“昨晚怎么了?”李枭立刻接话,一脸的关切,“昨晚我一听到炮声,就立刻集合队伍!可是大雪封路,弟兄们跑断了腿,还是晚了一步啊!”
李枭指着周围那些打扫战场的士兵。
“你看!那帮靖国军跑得太快了!兔子似的!我们追出三十里地,连根毛都没追上!”
“不过王老哥你放心!”李枭拍着胸脯,“只要你还在我兴平地界,我李枭就保你平安!来人!快把军医叫来!给王旅长看病!拿最好的……止泻药!”
提到止泻药,王旅长的脸瞬间绿了。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不是傻子。
昨晚那顿酒肉之后全军拉稀,紧接着就是夜袭。那袭击者的火力、那种奇怪的小炮,根本不是缺枪少弹的靖国军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