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枭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对身边的宋哲武说道:“宋先生,看见了吗?这就是人心。”
“马家军看着凶悍,其实内部早就烂透了。只要给这帮底层士兵一点尊严,一点活路,他们就会变成锋利的刀。”
“从这五百人里,挑出一百个马术好的。”李枭下令道,“只要没家室牵挂的,愿意留下的,编入咱们的特务连,组建骑兵侦察连。每人每月发五块大洋,顿顿有肉。”
“剩下的,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滚蛋,愿意留下的去后山挖煤、盖厂房。”
“营长高明。”宋哲武由衷的佩服,“这一手攻心计,比多少大炮都管用。咱们不仅多了得力的骑兵,还瓦解了马家军的根基。”
……
1月20日。
第一批勒索来的羊毛运到了兴平。
足足五十辆大车,堆得像小山一样。虽然带着一股子膻味,但在李枭眼里,那是白花花的银子。
后山机器局旁边,一座简易的厂房已经搭了起来。
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木牌子——西北第一毛纺厂。
厂房里,蒸汽机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皮带轮飞速旋转。周天养带着几个徒弟,把那些从西安机器局拆回来的传动轴,巧妙的连接在几台老式的梳毛机和纺纱机上。
虽然设备简陋,甚至很多零件是木头做的,但它动起来了。
一团团脏兮兮的原毛被送进去,经过清洗、梳理,变成了一根根粗糙但结实的毛线。在旁边的织布车间里,一群大婶正操作着手动织机,把毛线变成一块块厚实的军绿色毛呢。
李枭抚摸着第一匹下线的粗呢子,手感虽然扎手,但厚度十足,挡风效果一流。
“好东西。”李枭赞叹道。
“营长,这玩意儿太粗了,做西装肯定没人要。”周天养有些嫌弃。
“谁让你做西装了?我要的是军大衣!是军毯!”
李枭把呢子披在身上,感受着那股厚实的暖意。
“现在外面冻死人。陈树藩的兵还在穿单衣,靖国军的兵裹着草帘子。咱们要是能给每人发一件这种大衣,你说他们会不会眼红?”
“肯定会!”宋哲武在一旁算账,“按照现在的市价,这一件大衣,卖给陈树藩三十块大洋,他都得抢着要。”
“那就开足马力生产!”
李枭大手一挥。
“咱们不仅要枪杆子硬,还得钱袋子鼓。有了这个厂,咱们兴平就有了源源不断的造血机器。”
“对了,那一百个新收编的骑兵怎么样了?”
“虎子正带着他们训练呢。”宋哲武笑道,“那帮回回兵真是天生的骑手,换了咱们的马枪,骑上咱们抢来的河曲马,那精气神,简直绝了。现在他们对营长那是死心塌地呢。”
李枭哈哈大笑。
“只要给口饭吃,给点尊严,狼也能变成看家狗。”
冬天虽然冷,但兴平这块地盘,却是热火朝天。
接下来,不管是谁来,无论是四川的双枪兵,还是北洋的徐树铮,他都有底气跟他们好好碰一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