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从北京来的特派员,不爱钱只爱画(3 / 4)

兴平县城张灯结彩,街道用黄土盖了一遍,看起来干净了不少。

几辆黑色的小轿车在陈树藩卫队的护送下,缓缓驶入县衙。

徐特派员下了车。他约莫五十岁年纪,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把折扇,倒像是个大学教授。

陈树藩陪在一旁,满脸堆笑的介绍:“徐次长,这就是兴平。这一带以前土匪横行,自从李枭这小子来了之后,虽然手段粗了点,但这治安确实好了不少。”

徐德林微微点头,透过眼镜片打量着站在门口迎接的李枭。

李枭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皮靴上都故意蹭了点泥。他挺直腰杆,啪的一个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嗓门很大:

“陕西陆军第一师补充团第一营营长李枭,率全体官兵,欢迎特派员莅临视察!”

“嗯,精神头不错。”徐德林点了点头,又问,“李营长,听说你是草莽出身?”

“报告特派员!卑职以前就是个种地的,后来为了混口饭吃才当了兵。没读过书,是个粗人,不懂规矩,让特派员见笑了!”李枭一脸憨厚,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徐德林摆摆手,抬脚走进县衙:“英雄不问出处嘛。段总理常说,只要忠于国家,忠于中央,那就是好兵。”

……

接风宴摆在花厅。

没有山珍海味,全是地道的陕西硬菜:大块的羊肉、海碗的油泼面,还有烈性的西凤酒。

徐德林看着这满桌的油腻,微微皱眉,筷子都没动几下。

李枭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这老小子果然是在北京吃惯了精致菜,看不上这粗茶淡饭。

酒过三巡,李枭站起身,端着酒杯,弓着腰,一脸笑的凑到徐德林面前。

“特派员,卑职这穷地方,也没啥好东西招待您。不过,卑职前阵子剿匪,从一个土财主家里抄出个破烂玩意儿。卑职是个瞎子,不识货,听说特派员学问大,想请您给掌掌眼。”

徐德林喝了口酒,随口问道:“哦?什么东西?”

李枭一挥手,宋哲武捧着那个紫檀木盒走了上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打开。

那幅八大山人的《孤禽图》缓缓展开。

徐德林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一扫,但当看到那只翻白眼的鸟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桌上,酒洒了一裤子都浑然不觉。

“这……这是……”

徐德林猛的站起来,连眼镜都顾不上扶,脸几乎贴到了画上,手颤抖的虚抚过画面,嘴里喃喃自语:“简笔写意……白眼向天……这笔力,这意境……这是个大开门的真迹啊!”

陈树藩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心想这不就是只丑鸟吗?至于激动成这样?

李枭装作不懂的样子,憨笑道:“特派员,这画上这鸟咋看着像是个瞎子?是不是画坏了?要是假的,我这就拿去烧火……”

“住手!”徐德林一声大喝,连忙护住那幅画,“焚琴煮鹤!暴殄天物!你这粗人懂什么!这是八大山人的神作!这只鸟的白眼,那是对旧世俗的蔑视!这是国宝!”

徐德林抱着画轴不肯松手,转头看向李枭,问道:“李营长,这画……既然是你缴获的,那按规矩……”

“按规矩,这自然是得上交国家的!”李枭立刻接话,“卑职这粗人,留着这画也是给老鼠磨牙。既然特派员喜欢,那就是这画的造化!卑职斗胆,想请特派员代为保管,带回北京,让它也能沾沾皇城的贵气!”

“咳咳,”徐德林收起画,小心翼翼的放回盒子里,亲自抱在怀里,“既然李营长一片赤诚,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这画放在我那儿,总比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安全。”

收了礼,气氛瞬间就不一样了。徐德林看李枭那是越看越顺眼,甚至主动给李枭倒了杯酒。

“李营长,你这防区治理得不错。我看百姓安居乐业,你也算是个将才啊。”

李枭连忙站直身子,又叹了口气:“唉,特派员谬赞了。其实卑职这心里苦啊。”

“哦?怎么了?”徐德林心情好,随口问道。

“特派员有所不知。”李枭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树藩,压低了声音,但又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卑职一心想拥护段总理,拥护中央。可是……这周围有些土匪,那是真的猖狂啊!特别是那个周至县边界的王家寨,大当家王二麻子,仗着自己手里有点枪,不仅抢劫商队,还……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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