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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城门口。
这里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两侧,刺刀在阳光下晃眼。中间摆着一张长条桌,上面放着一堆刚剪下来的辫子,黑的、白的、灰的,像是一堆死蛇。
“让开!让开!赵老太爷到了!”
随着一阵吆喝声,一顶四人抬的绿呢大轿晃晃悠悠地过来了。轿帘掀开,走出来一个身穿补服(清朝官服)、头戴顶戴花翎的老头。
这赵老太爷显然是下了血本,不知从哪弄了一根真头发编的辫子,接在自己那稀疏的后脑勺上,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颇有几分官威。
“李营长!”赵老太爷下了轿,手里捏着佛珠,鼻孔朝天,“见了大清的命官,为何不跪?”
周围的百姓一片哗然。这天真的变了?
李枭看着这个活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僵尸,笑了。
“大清的命官?”
李枭提着那把大剪刀,慢悠悠地走过去。
“赵老太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现在是民国六年,哪来的大清?”
“放肆!”赵老太爷怒喝一声,手指颤抖着指着李枭,“北京已经发了明诏!皇上复位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还不快快剪了头发,留起辫子,等着朝廷招安?”
“招安?”
李枭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揪住赵老太爷那根精心接驳的辫子。
“哎呦!疼!放手!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赵老太爷疼得直叫唤,不得不踮起脚尖。
“老东西,我忍你很久了。”
李枭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在乡下抗拒减租,私藏枪支,勾结土匪,我都给你记着账呢。本来想给你留个棺材本,让你安度晚年。既然你自己找死,非要往这枪口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