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些金器一股脑装进一个破旧的蓝布包袱里,又往里塞了几件破衣服,看起来就像个逃难地主的家当。
“宋先生。”李枭把包袱推到宋哲武面前。
“一共是一百五十两。这可是咱们全营弟兄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换来的。”李枭看着宋哲武的眼睛,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这一趟去汉口,路途两千里,中间隔着河南、湖北好几个军阀的地盘。你有把握吗?”
宋哲武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包袱上。
“李营长放心。我在汉口有个同学,他在英商洋行做买办,也是……也是我们的人。这条线,绝对安全。”
“安全就好。”李枭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堆字。
“这是购物清单。”
宋哲武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硝化棉?雷汞?铜皮?手动冲压机?……李营长,你不买枪?”
在这个年代,有了钱,第一反应肯定是买枪。汉阳造、老套筒,甚至洋人的毛瑟,只要有钱在汉口都能搞到。
可李枭这清单上,全是些看不懂的破烂玩意儿。
“枪,我不缺。那一战缴获的马枪加上咱们原来的,够装备一个营了。”李枭点了一根烟,眼神深邃,“但我缺子弹。”
他指了指腰间的驳壳枪。
“这洋玩意儿好使是好使,就是太费子弹。一梭子下去,两块大洋就没了。咱们现在是坐地虎,不是流寇,不能光靠抢。万一哪天被围了,子弹打光了,咱们就是待宰的猪。”
“所以,我要自己造。”
李枭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惊的野心。
“造枪咱们现在没那本事,但造子弹,或者说复装子弹,我看过洋人的书,只要有机器,有底火,用打过的弹壳就能做。成本只有买子弹的三分之一。”
宋哲武看着眼前这个土匪出身的军官,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