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扶风县的柏木棺材,压断了骡子背(3 / 4)

两个时辰后,黄昏。

李记棺材铺门口挂起了白灯笼,那是“家里死人”的标志。

“虎子!”李枭从后院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无比严肃。

“在!”

“传我的令,所有弟兄换上孝服。咱们今晚出殡。”

“出殡?”虎子傻眼了,“排长,谁死了?”

“我爹。”李枭面不改色地说道,“也是你爹,是咱们全排弟兄的爹。”

“啊?”

“少废话!那两门炮就是咱们的祖宗!”李枭一脚踢在虎子屁股上,“赶紧去准备!把那些枪都藏在棺材底下的夹层里,炮管用棉被裹严实了放在最上面。咱们连夜出城!”

“是!”

夜幕降临,扶风县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一支诡异的出殡队伍从棺材铺里走了出来。

几十个穿着白麻布孝服的大汉,八个人一组,嘿哟嘿哟地抬着六口巨大的棺材。没吹唢呐,没撒纸钱,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每一步踩下去,地上的黄土都会陷下去一个脚印。

李枭走在最前面,披麻戴孝,手里充作哭丧棒的,其实是那把裹着白布的麦德森机枪。

队伍缓缓向东门移动。

只要出了东门,往山里一钻,这就是天高任鸟飞。

然而,就在距离城门口还有五十米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站住!”

一声厉喝打破了夜的宁静。

城门楼子下,那个吴金牙正带着十几个背着枪的税警,手里提着马灯,挡在了路中间。

“大晚上的出殡?真是晦气!”吴金牙捂着鼻子,手里的马灯在第一口棺材上晃了晃,“这棺材看着眼熟啊,不就是下午拉进来的柏木料子吗?”

李枭停下脚步,把手里的哭丧棒换到左手,右手伸进怀里。

“官爷,家里老人突发急病走了,急着回乡安葬。这是规矩,还请行个方便。”

李枭掏出一把大洋,递了过去。这次的分量比下午更重,足足有二十块。

吴金牙接过大洋,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贪婪之色更浓了。

但他没让路。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抬棺材的汉子腿上。

那些汉子的小腿肚子都在打颤,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脚下的布鞋几乎被踩裂了。

“兄弟,你这老人……吃得挺胖啊?”吴金牙阴测测地笑了起来,围着第一口棺材转了一圈,“八个壮汉抬着都这么费劲?这里面装的怕不是金子吧?”

李枭的眼睛眯了起来。

“官爷说笑了。老人家生前浮肿,加上这棺材板厚,自然重了些。”

“是吗?”吴金牙突然停下脚步,手里的长矛猛地往棺材盖上一戳,“那我得开棺验验!最近革命党闹得凶,万一里面藏着违禁品呢?”

气氛瞬间凝固。

虎子他们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短枪。

李枭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挡住了吴金牙。

“官爷,死者为大。开棺惊扰亡灵,这可是损阴德的事。”李枭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警告。

“损阴德?”吴金牙大笑起来,“老子只认钱,不认德!给我开!不开就是心里有鬼!”

周围的税警哗啦一声拉动了枪栓。

吴金牙得意洋洋地看着李枭:“要么开棺,要么……再拿两百块大洋来!”

这是把李枭当肥羊宰了。

李枭看着那张贪得无厌的脸,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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