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当然怕!可我怕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我觉得你们不会对我怎样,因为你们有求于我。”焦恩也是个混不吝,甚至于比虎子还要混不吝。早年间街面上面上混起来的多多少少都带着这么一股子痞气,该认怂就认怂,该硬气就硬气。可到了该死的时候,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叫这些人低头。按他们的话说,都死到临头了,再没点儿脾气,那这辈子可算是白活。
要不然怎么说,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就是这么个道理。
彭先生抬头瞟了焦恩一眼,笑道:“你倒是挺看得开,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是什么滋味儿?”
焦恩一愣神,舔了舔嘴唇,说:“这滋味儿是真不大好受。你说我当初为了活命,听那王八羔子的话吞了块儿石头进肚子,后来就一直这么活着,现在你们告诉我我算是死了,我这心里头还真……说不好,我不像你们念过书的人,都会说话,我不会说话。说的糙……感觉就像让人给日了。”
“佛家说,种什么因结什么果。”彭先生笑道,“我们道家讲究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你既然戕害人命,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我想到过。”焦恩点了点头,“这种事儿,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俗话说的好,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我杀人续命,一开始也不敢,后来被逼无奈,也就这么成了。再往后,就习惯了,就不觉得是个事儿了。你们说人这个东西贱不贱?你就说贱不贱。”
“你贱!”虎子骂了一声,“你既然都说给你吃石符的是个王八羔子了,那你供出来没有啊?那人姓甚名谁?哪的人?你见没见过他长什么模样?”
“我说你们怎么都问这么一套话呢?”焦恩扬起小指,掏了掏耳朵,“大的才刚问完,小的又来问,我说了,我说不出来!”
虎子看向了彭先生,彭先生点了点头说:“没错,这人身上有禁制。他和他们之前遇到的所有身上有石符的仙家和人都不一样,甚至于和无妄和尚也不一样。不过可能和杨二愣子差不多,毕竟杨二愣子没怎么样就死了,挺可惜。”
“当然不一样。”虎子笑了一声,说,“无妄和尚那是什么本事?都让我打成什么德行了,硬生生活下来了。要是再进一步,掏心挖腹都能长全,恐怕我未必能杀得了他。焦恩这个,恐怕是个残废吧?那个‘仙师’做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不棘手的,唯独这么一个,我都没费什么劲,就把他给拿下了。啧啧啧,这……呵,别说是我和赵善坤了,就算是黄丫头领着她那一堂仙家,不论什么劲儿也能收拾他。”
说完这话,虎子一缩脖子,小声说:“爹,这话你可别让黄丫头知道啊?要不然该说我瞧不起她了。”
“你呀,你呀!”彭先生收了笔,把符篆放到一边等待晾干,“其实要我说,恐怕无妄和尚才是失败品,而这个焦恩,是那个‘仙师’做出来的成品。只是,焦恩似乎失控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