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璋见自己媳妇儿已经无忧,心情也好,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彭先生怎么说他就怎么试试。走远两步,在炕沿儿上轻轻一磕,三两下剥开了蛋壳,却是听得道一声惨叫:“俺的娘哎!”一抬手,冯大璋把手里去了皮的鸭蛋扔出去了。
彭先生眼疾手快,伸手一抓,把那鸭蛋握在了手里。而后他对冯大璋笑着说:“来来来,没事儿了,不用害怕,你且过来看。”
冯大璋捂着胸口喘了两下粗气,慢慢挪到了彭先生近前,问:“这……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虎子也好奇,是什么东西把冯大璋吓成了这样,于是扒着彭先生的手看。彭先生摊开手心,就把这鸭蛋露出来了。
现如今这鸭蛋还是个鸭蛋的形状,只不过不再是生鸭蛋,蛋清反而成了像松花蛋一样乌黑的颜色。只不过还能透光,能看见蛋清里面的东西。蛋清里面包裹的不再是蛋黄,反而是一个得人形的小怪物。
说它是个人形,是因为这东西在蛋清里的姿势,和在胎宫中人的胎儿一样,也长着头脚双手,没有尾巴,手指脚趾也分五瓣,清晰可见。说它是怪物,只因这东西除了通体漆黑如墨,还长了一个类似鸟喙的东西在脸上,耳垂长且尖利,颅顶上有一个小口,能隐约见到它淡绿色的脑子。
就算是常年和这种鬼怪打交道的虎子,也是微微皱眉,说了一句“好恶心”。
彭先生点点头:“确实是恶心啊……知道为什么郎中看不出来身怀有孕吗?因为这东西本身就是死的,没有胎息,自然摸不出来喜脉。而且它在彻底成型之前就是一团阴气,没有筋骨,用手按下去是软的,就和寻常腹水的毛病是一样的,郎中再怎么开药也无非是开一些寻常的方子,与这东西无关,自然是治不了‘病’。”
虎子点了点头,冯大璋听得似懂非懂,也愣生生跟着点头。彭先生又是一笑,嘱咐道:“一共有四十三人,你务必要收回来这四十三个鸭蛋,切不可有人贪一时好玩儿私藏起来,那就成了惹祸的根苗。一定要就地焚烧,烧的一点渣都不剩下为好。”
“您放心彭先生!”冯大璋拍着胸脯打包票,“这事放在我身上,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我还要安排村里大摆宴席,谢谢您二位救命之恩!我们都是穷苦的庄稼人,拿不出来什么好东西,但现在过年,杀猪菜管够。一家一户凑也能给您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