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咱们现在还只是猜测,”彭先生叹了口气,“毕竟咱们不知道这样二愣子究竟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用这种手段杀人,为的就是隐蔽,神不知鬼不觉。至少杀人的人,不希望引火烧身。这下可就难办了。”
“也还好。”虎子倒是很乐观,“这不就能证明,杨二愣子不是我师叔所杀了吗?明天一早咱们就去衙门口击鼓鸣冤,给我师叔翻案去!”
彭先生一边擦手一边叹道:“到底还是个孩子,想什么东西琢磨不透彻。虽说安知府当时做了一件糊涂事,可这到底是他自己判下来的案子。你去击鼓鸣冤,就是在打知府大人的脸面,这对于知府的绩考是有伤的。知府大可以一口咬定,下手的人就是你师叔!咱们最好还是自己多查出一点东西来,通过涵捕头把话递过去,在明面上就是知府老爷查看案卷感觉蹊跷,重新开堂审理。这就变成了知府大人明察秋毫,为冤案平反昭雪了。咱们还是要慢慢来,毕竟时间并不紧张,你明白了吗?”
虎子比同龄人来得成熟得多,可说到底还是正莽撞的年纪,哪里能想得通这么多弯弯绕儿。由彭先生提点这么几句,他便是愣生生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实际上还是似懂非懂。
彭先生也不强求,毕竟这事情也只能是顺其自然。好些长一辈的人,都想把自己的人生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下一辈人,好让他们少走弯路。可是彭先生这大半辈子沟沟坎坎走过来才是明白,有些话说了有用,有些话说了……也不过是说了。人多大的年纪,就该是怎样的模样,该走的弯路,一步也少不了。
虎子又是想片刻,心里一动:“这杨二愣子得罪的人可是不少了,但是多是街坊邻里,说起来恶心的面要大一些,还不至于恨到仇深似海,非要杨二愣子的命不可。可是有一户人家不一样,杨奉儒可是把他们得罪透了。”
彭先生明白了虎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指的是马家吧?”
“没错!”虎子点点头,“马大胜是新军的军官,我打听了,是改建自绿营里面提拔出来的,跟练军没有关系。那绿营的手多脏啊?他会这种杀人的手段,也不新奇。而且教会的那些医生常给新军看训练时候的伤,他是军官,也能接触到针筒。最关键的是他痛恨他嫂子败坏他哥哥的声誉,碍于面子才没有揭穿。如今他哥哥死了,那马家的夫人可就更是肆无忌惮了,我上门的时候还憋着引诱我上钩呢!他为了马家声誉不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完全有可能。”
“你这么说,倒是有几分道理。”彭先生一笑,“可是无凭无据,不好是污人家清白。就算是真和你想的一样,这马大胜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虎子越说越兴奋,好像事情已经坐实了一样:“按杨冯氏老太太的说法,杨二愣子治好了手返回家中的时候,已经是天快亮了。杨冯氏知晓了杨二愣子手是被打断的以后,怕再多问挨打,就回屋里睡下了,杨二愣子也回到自己的房间睡着。另一边马大胜摸了进来,先是打晕了杨二愣子,再是杀人。而后悄无声息退出去,神不知鬼不觉。杨冯氏老太太早上起来,前去查看杨二愣子,却发现人已经没了气息,就一口咬定是我师叔打死了她的儿子,随后报官,才有了此后发生的种种。”
彭先生看虎子说得是鼻子是眼,仿佛是亲眼所见一般,也是觉得的有趣。于是他接着问:“那么,关于杨二愣子尸变这件事,你又有什么高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