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仙笑忒忒地凑过去:“戏散了场,到后面来还能是干什么呀?赏戏呗!安德烈将军说了,这陈彩媂呀,唱得好。他要亲自来赏戏!”
一个老毛子,学过几句汉话而已,怎么可能听得懂戏呢?张大仙儿不过是这么个说辞,陈班主就是不信,也没有什么办法。
张大仙转过头,对一个士兵低声嘱咐了几句。那士兵点点头,上前两步把一个袋子丢在了桌上。布袋子本就没束口,这么一丢,里面的东西就散落在桌面。零零碎碎什么都有,扳指、头花,还有两个拇指大小的小金元宝。
这些东西别人不认识,赵善坤可认识——这都是他家的东西!
尤其是那一枚扳指。那扳指是他爹常年戴在手上的!还记得再小一些的时候,赵善坤曾向他爹讨要过这枚扳指拿来玩耍,可赵佛爷却没舍得,像狗子承诺了,等他和灵芝圆房的时候,就把这枚扳指送给他。
赵善坤一时间红了眼,伸手就要往前去够那枚扳指。虎子看到赵善坤不对劲儿,从后面一把把他搂在了怀里,一只手捂住了赵善坤的嘴,另一只手环在他腰间,抱住了他的双臂。
“张,你说他是个男孩?”安德烈指着小九,转头向张大仙问。
“千真万确!”张大仙来在了安德烈身边,“将军,京剧里所有的女性角色,都叫‘旦角’,戏鼓楼的班子是‘乾班’,只有男人,这个孩子就是一名‘男旦’。确实是个小小子。”
“真美。”安德烈伸手摸了一下小九的脸。他的手冰凉,这么一摸,吓得小九往后推了推身子,脚下一绊没站稳,坐回到了凳子上。
“将军!”陈班主,看事情不对,上前一步,“谢将军赏戏!若是将军喜欢,今日里将军坐的那个雅间,以后只为将军您留着,您想来就来。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我们这些小弟子们,已经很疲累了,明日里彩媂还要早起练功。将军,请回吧。”
安德烈嘴角微微扬起:“陈先生,你……是在赶我走吗?”
“没这个意思!”张大仙帮着打圆场,“将军有所不知,赏戏就是这么个规矩,给完了东西就走,不能多留。打扰了戏子休息,坏了他们的嗓子,就吃不成这碗了。”
安德烈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实在是太可惜了。但是……我很喜欢听他唱戏。我能请他到我住的地方,为我一个人唱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