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叹了口气:“哎……也是苦了你们这些个后生仔,小小年纪做了亲鬼近神的人物,男娃子也便是不说什么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可怎么嫁的出去吗?”
黄丫头也不是被人第一次提点这一回事情,在家里她娘也总是长吁短叹,愁着她的婆家该上哪里找。赵月月本就是听得烦了,再被人这么一提,也是有些不高兴,便说:“那还不劳您操心。我虽说是没裹脚的野丫头,又带了个堂口在身上,寻常人家不要我,我自然是有门当户对的人物。”说着一指虎子:“我就嫁给他,您看好么?”
赵月月本是玩笑话,却也是听得虎子一惊,脸涨得通红:“黄丫头,你个姑娘家家的,怎么没有一点矜持的样子?哪有姑娘自己给自己找婆家的?你还说上我了,好不害臊。”
这两个小的知道是玩笑,那一边的门房老人家看虎子红了脸也就做得了真:“后生啊,莫怪我做老人的唠叨。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像你这么大小的小伙子,成了亲的也有不少,你可莫害臊。人家姑娘家都当着我这个外人讲这样的话了,那是有情女。你可要做得真,莫要当负心汉!”
这一番话逗赵月月笑得前仰后合,虎子脸却是更红了一些,把手心里的糖抓了一粒,塞到了赵月月口中:“黄丫头你便是笑吧。有糖吃还糊不上你的嘴,你比灶王爷都难伺候!”
正是说笑间,几个人进得门来。打头这一个身材微胖,眯眯眼,八字胡。身上穿了身大酱色的长衫,外罩了一个金丝锁边的蓝色铜钱如意纹马褂,手盘着一对雕纹老狮子头核桃,头戴着一顶黑底嵌玛瑙八瓣瓜皮帽,油晃晃一条大辫子,穗上缀扎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白玉柱,雕着貔貅的样子。
这人一进屋先是给那门房老汉打了一礼:“孟大爷,您老吉祥。”这被叫做孟大爷的老汉也是起身回礼:“吉祥、吉祥!八爷您也吉祥。”
互相道完了礼,虎子拉了黄丫头一把,站起身来,也是跟这个人见礼。不知应当怎么称呼,也就是自报了家门:“俗世道家弟子彭虎,出马弟子赵月月,见过几位。”
那打头的笑着点点头:“好好好,真真是一般般配的金童玉女!我叫胡莱,行八,这一任会馆的掌事,你们叫我八爷就好。别站着了,坐坐坐,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