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跟着两人走到巷子尽头,老乔在一堆废弃的木板和纸箱后面蹲下来。
“就是这里。”
他拨开那些杂物,露出一扇铁门。
门不大,大概只有普通房门的一半宽,漆成和墙壁差不多的灰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门把手上缠着一截生锈的铁丝,算是“锁”。
老乔熟练地解开铁丝,把铁门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嘎吱声,像是有人在尖叫。
门后是一段水泥台阶,往下延伸,尽头有一点昏黄的光。
“小心台阶,第三级缺了一个角。”
老乔提醒了一句,率先走下去。
林安跟在后面,手扶着湿冷的墙壁。
台阶很窄,他的肩膀几乎蹭到了两侧的墙面,墙壁上有一层滑腻的苔藓,摸上去冰凉潮湿。
达内尔走在最后,一边下台阶一边嘟囔。
“这地方也太窄了,幸好我身材好,要是换一个胖子,肯定卡在门口进不来,我上次在教堂看到一个胖子,比你刚才看到的威廉姆斯还胖……”
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啊,偏僻,阴湿,隔音,在这里藏几个人,或者是什么不合法的东西,进行什么生产,都几乎不会被外人发现。
台阶一共十五级,林安数过了,意味着这个废弃厂房的地下室在地下三米五到四米之间。
这样深度的地下室,可以隔绝地面的轻微杂音,只要进行改造,例如加装ktv级别的隔音材料的话,在里面开派对都不会有人发现。
走到最下面,地下室的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约两百平方米的大房间,天花板很高,上面裸露着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电线。
唯一的灯泡挂在房间中央,发出昏黄的光,照不到角落,那些地方被浓重的黑暗填满。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木头和机油的气味。
房间靠墙摆着一张简易床铺,几片木板架在空油漆桶上,上面铺着硬纸板和脏兮兮的毯子。
墙角堆着一些家具半成品,缺了一条腿的椅子,没有打磨完的桌面板,一摞一摞的木板边角料,还有一个铁架子,上面摆着几把生锈的工具……锯子、刨子、凿子,都蒙着一层灰。
“这里以前是木工车间。”
老乔走到墙角,从架子上拿起一把缺了把手的锤子,握在手里,手指在木柄上慢慢摩挲。
“老板还活着的时候,这里每天热闹得很……”
他停了一下,把锤子放回去,声音更低了。
“八年前,出师那天老板请我喝了半瓶威士忌,说我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木工都有天赋,他说我以后能当大师傅,能自己开厂……”
他没有说下去。
达内尔难得地没有接话,他站在旁边,看着那些落满灰尘的工具,表情出奇地安静。
林安在地下室里走了一圈。
他检查了墙壁,是砖石结构,没有裂缝,很结实。天花板是混凝土浇筑的,上面有管道和电线,没有明显的破损。
而至于通风,在房间的另一头有一个小窗户,开在地面高度,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光,虽然不大,但够用了。
他走到房间最深处,发现了一个圆形的管道口,直径大概半米左右,用一片铁皮盖着。
他掀开铁皮往里看了一眼,管道黑漆漆的,有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泥土和潮气的味道。
“这是通到哪里的?”
他问老乔。
老乔走过来看了一眼。
“以前排木屑的管道,通到隔壁那栋楼的后面,不算大,但是人能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