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郭皇后过世,她竟蛊惑得兴启帝力排众议,不惜舍了前吏部尚书徐仑之女徐贤妃,立了毫无根基的宸妃沈玉萼为后。
沈皇后的侄女沈若宓,与沈皇后足有六分相似,容貌妖艳,兼之裴家与沈家素来不合,原本太夫人是怎么也不肯同意这门亲事。
然皇命难违,兴启帝为了沈皇后,亲自下旨赐婚裴翊与沈若宓,又封沈若宓为永福县主。
一个政治暴发户出身毫无根基的沈家,居然能靠着裙带关系攀上皇亲国戚做亲家,太夫人除了气得七窍生烟,几日吃不下饭之外,实在无可奈何。
人但凡憎恶某个人,她做的任何事情也跟着恨屋及乌了,沈若宓便是今日选的荷香居,太夫人一样能从鸡蛋里面挑出骨头来。
“陛下英明一世,糊涂一时!孝均可是他的亲外甥,他却听信那妖妇谗言,将这等卑贱的女子许配给孝均,自从她入门以来,处处与我作对,嘉善还将掌家对牌分与她管家理事,我看她也是存心气我!若是裴家中馈日后落在这对婆媳手里,我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哎呦老夫人,呸呸呸!这话不吉利可不兴浑说的!”
太夫人又道:“这沈氏装得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儿,日日绝早的天儿来我这请安,却明里暗里给我不痛快,她心里那点子勾当岂能瞒得过我这半截身子进土的老婆子?不过是与妖后一般的货色,只怕来日我裴家要败在她们姑侄手里。说来也怪,妖后迷惑得她亲哥哥卖了他的儿子,我不信那公主娘娘不恨沈氏,这管家权怎么着也不能落在沈氏的手里头!”
太夫人口中的公主娘娘说的便是裴翊的生母,佛堂的那位嘉善长公主。
嘉善长公主这几年常住在佛堂,连将军裴铳也爱答不理,太夫人光是生气也不顶用,怕是嘉善长公主早恨不得把管家权送出去乐得自己清闲自在了。
周嬷嬷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敢说,“这不是还有梅二太太担着么,大奶奶到底是长房的,咱们管家权不交到她手里还能给谁?”
太夫人哼道:“那不是还有丹娘和宝珍,我看丹娘也斗不过她,不如以后寻个由头,让宝珍分了她的权……”
太夫人正与周嬷嬷说着,忽听外头小丫鬟惊讶的声音:“大奶奶,您怎么在这儿?”
……
眼前这女子,肤若凝脂,明眸皓齿,柳眉斜飞入鬓,一双圆而上挑的杏仁眼、下半张脸收势甚急而显得过于尖俏的下巴为她平添少女的娇媚。
大约是刚生产完没多久的缘故,身形稍有些丰腴,也使得这分娇媚中又是透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成熟韵味。她穿着一身绿色的撒花比甲掀帘进来,走到下首款款站定,向太夫人请安。
这妖艳女子便是沈皇后的侄女,沈若宓了。
太夫人第一次见到沈若宓便不喜她,单从面相上来看,沈氏那双过于娇媚的杏眼与尖下巴,看着怎么也不像是个安分的主儿,尽管嫁进裴家这一年多来她尚算是安分守己,不过太夫人坚信这只是表现,沈若宓还没找到机会露出她的狐狸尾巴。
适才她与周嬷嬷说的那些话,多半也是被对方听去了。
太夫人不以为意。
横竖她不喜沈氏已是人尽皆知之事,任凭她是皇后的侄女又如何,她一把年纪的人也不屑去装做那谄媚逢迎之事。
“你来何事?”太夫人冷冷发问。
沈若宓开口:“太夫人若不喜欢翠微居,孙媳便再让仆妇去收拾荷香院。”
她那副貌似恭敬却淡然无畏的姿态令太夫人心头的火蹭得又冒上来了。
正当她要大发雷霆之际,帘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吹散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儿,春华堂的大丫鬟芳蕊欢喜得小跑了进来。
“太夫人,大奶奶,大爷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