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陷入一阵短暂的静默。
温意浓察觉到他这道安静却存在感极强的注视,有些不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怎么了莫先生?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糟糕。
该不会是刚才吃早餐太急,嘴角沾了橘子酱没擦干净吧!
莫少商直勾勾盯着她,不答反问:“艾瑞课堂上表现如何。”
嗯?
好吧。
看来脸上应该是没橘子酱了。
谈及专业领域,温意浓清清嗓子打起精神,脸上的生动表情褪去,转眼被严肃和认真所取代。
“艾瑞这几天整体状态很平稳。在地板时光课上,我主要跟随他的兴趣……比如,最近艾瑞非常喜欢旋转的物体和排列积木。”
温意浓一边汇报,一边用手比划着,“我尝试在他重复这些行为时,加入一些简单的互动。比如他转小汽车轮子时,我会在旁边用夸张的语气和表情吸引他注意,模仿跟随。”
“有一点很值得提。”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忽而轻快几分,笑盈盈,“艾瑞对于这种嵌入式的互动,抗拒感明显降低了很多。昨天下午,在我模仿他排列积木的时候,他主动地看了我,还对我笑了一下,虽然时间短,但也是一个蛮积极的信号。”
……
年轻康复师条理清晰,说完近期的观察和干预重点后,又讲起了自己接下来的课程安排,包括如何逐步增加互动的复杂性,以及引入简单的社交性游戏。
莫少商看着她,目光不移。
注意到她鲜活的面部表情,灵动的眉眼,和谈及专业知识时眼底闪耀的自信。
半晌,温意浓阐述完毕,看向莫少商,征询道:“那个。您对我的这些课程安排,有其他建议吗?”
莫少商静默片刻,道:“温老师专业,细心,尽责。无可挑剔。”
温意浓蓦地怔住。
如此直白而郑重的肯定,顿时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她垂下眼睫,谦虚回道:“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艾瑞有您这样的叔叔才是最大的福气。”
说到这里,温意浓停顿了一下,目光悠远几分,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看着那些优雅的天鹅,她眼神逐渐放空,像是陷入了一段回忆,忽而道:
“在接手艾瑞之前,我带过一个重度自闭症的孩子。那孩子刚来我们机构的时候已经八岁了,可是他的语言发育还不到两岁孩子的水平,无法指认五官,无法理解复杂指令,情绪问题非常严重,每次上课前,都要在走廊里抱着栏杆声嘶力竭地哭闹一场。”
“别看小朋友只有八岁,营养好,长得快,他已经将近一米四的个子了。他妈妈人很瘦小,每次上课,妈妈就像打仗一样。”温意浓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后来我向孩子母亲建议,让其他男性家长负责每天接送,才知道孩子的爸爸抛弃了他们,爷爷奶奶也不管不问……”
想起记忆中那张稚嫩的脸庞,以及那位母亲瘦弱的身影,温意浓不由鼻头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