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的恒星早已落下地平线,整座首都星都笼罩在淡蓝色的夜幕里,唯有统帅府最西侧的特训室,还亮着微弱的能量光。
苏辰站在特训室中央,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意能波动,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浸透了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紧绷的身形。
上一章的庆功宴结束后,路法便按照他的提议,开始收敛锋芒。他主动向皮尔王上交了三个边缘星系的驻防兵权,只留下了自己的亲卫军团和核心的禁卫部队,平日里深居简出,除了必要的军务,几乎不与朝堂百官往来,最大限度地降低皮尔王的警惕。
而苏辰,向路法申请了这间统帅府最高规格的特训室。
这间特训室,是阿瑞斯最顶尖的战斗训练设施,配备了全星系最先进的意能增幅仪、战斗模拟系统,还有能承受住统帅级意能冲击的防御壁垒,甚至连意能波动的屏蔽功能,都能做到连路法都无法轻易穿透的级别。
这正是苏辰最需要的。
他明面上的训练,是阿瑞斯军方通用的意能修炼法门,还有制式格斗术的打磨。毕竟在外人眼里,他只是个入伍三个月的新兵,哪怕在炎星战役立了大功,根基也浅得很,疯狂提升实力才符合常理。
但只有苏辰自己知道,他真正的修炼核心,从来都不是这些。
是藏在他空间腰带里的,那副银河系最强的王者之铠——修罗铠甲。
“滴——特训室屏蔽等级已调至最高,意能波动隔离完成,外部无任何感知权限。”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落下,苏辰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的意识沉入空间腰带,那枚冰凉厚重的修罗铠甲召唤器,瞬间与他的意能产生了共鸣。
“修罗铠甲,合体。”无声的口诀在心底默念,磅礴霸道的暗紫色能量,瞬间从召唤器中喷涌而出。
合体完成的瞬间,苏辰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涌遍了他的每一寸经脉。
但他没有丝毫的大意。上一次在炎星偷偷合体,他只是初步感受到了修罗铠甲的力量,也通过了铠甲最基础的认可。但他很清楚,认可不代表驾驭。
原剧里,路法也能召唤修罗铠甲,可他被千年的仇恨、怨气和不甘裹挟,意念摇摆不定,时正时邪,根本发挥不出修罗铠甲的真正威力。
就连炎帝,这位修罗铠甲的原主人,也只是靠着武痴的极致战意,催动铠甲的力量。
而修罗铠甲的核心规则,从来都不是正或者邪,是“最强之气”。
只有最纯粹、最坚定、毫无动摇的意念,才能催生出最强之气,才能彻底驾驭这副铠甲,发挥出它全部的,甚至超越极限的力量。
苏辰缓缓抬起手,看着覆盖着铠甲的手掌,指尖萦绕的暗紫色能量,发出滋滋的破空声。
他的意念是什么?是活下去?不,不止。是改变路法的悲剧?他亲眼看着原剧里,那个为阿瑞斯征战一生,打下半壁银河的军团总长,最后被构陷谋反,落得个众叛亲离、身死道消的下场,看着那些跟着路法出生入死的兄弟,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幽冥魔,在千年的时光里互相猜忌,自相残杀,最后一个个落得惨死的结局。
皮尔王今天能对功高盖主的路法下手,明天就能对任何一个威胁到他皇权的人下手。在这个皇权至上的银河系里,所谓的忠诚和功绩,在帝王的猜忌面前,一文不值。
他要护住路法,护住那些本该有更好结局的人,就要有打破这一切的力量。
就要有,哪怕与整个阿瑞斯为敌,哪怕背负全银河的骂名,也绝不回头的坚定。
“嗡——”仿佛感受到了他心底翻涌的执念,苏辰身上的修罗铠甲,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嗡鸣。暗紫色的能量瞬间暴涨,原本只是萦绕在他周身的能量,此刻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起来,特训室里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扭曲,地面的合金钢板,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这是铠甲在回应他的意念。但苏辰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不够,还是不够。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修罗铠甲之间,还有一层薄薄的壁垒。他能催动铠甲的力量,能使用那些招式,却始终做不到像炎帝那样,人铠合一,意之所向,力之所及。
为什么?苏辰闭上眼,意识沉入与铠甲的连接之中,一遍遍地质问自己。
他的执念不够深吗?不,他穿越而来,唯一的目标就是改变结局,这份执念,已经刻进了他的骨血里。
那到底差了什么?他想起了原剧里,炎帝说过的那句话:“修罗铠甲,正可成王,邪可成魔。”
成王?他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银河霸主,他要的,只是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成魔?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猛地劈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一直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的意念是“正”的,是为了阻止悲剧,是为了守护,是为了对抗不公。可他忘了,他要对抗的,是整个阿瑞斯的皇权体系,是被整个银河系奉为正统的规则。
在皮尔王和那些阿瑞斯的权贵眼里,他护着路法,就是谋逆,就是反贼,就是邪。
他一直以来,都在潜意识里,用“正”的规则束缚着自己。可他要做的事情,本身就是打破规则,本身就是不被世俗所容的。
所谓的正邪,从来都不是别人定义的。
他要守护自己在意的人,就要有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哪怕是堕入魔道,哪怕是双手沾满鲜血,哪怕是与整个银河为敌,他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这份不择手段的守护,这份不被规则束缚的执念,才是属于他的,最纯粹,最极致的气。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