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客栈外已是人山人海。
数十具尸身一字排开,白布覆面,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刺目而凄凉。那些尸身周围跪着不少披麻戴孝的男女老少,哭天抢地,哀声震天。
被绑着的大夫们跪成一排,衣衫凌乱,面如土色,有几个脸上还带着淤青和血迹,显然已被打过一顿。
人群中有人高举白布横幅,上书“庸医害人妖女偿命”八个大字。
正当那些人准备冲进客栈时,
周明远带着县衙的捕快赶来拦在前面,但他那点人在这黑压压的人群面前,如同杯水车薪。他的官帽已被挤歪了,声音也喊得嘶哑:“诸位乡亲,且听本官一言!薛医令乃是六扇门医令,药王谷高徒,断不会害人性命!这其中必有误会,容本官调查清楚……”
“误会?我爹吃了你们的药丸,三天就没了!你们这群狗官,收了那妖女多少银子!”
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扑上前来,指着周明远的鼻子破口大骂。她的眼睛哭得红肿,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
“就是!我男人也是吃了你们的药丸死的!”
“还有我儿子!他才十岁啊!”
“什么狗屁医令,分明就是个骗子!”
群情激愤,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周明远被推搡得踉跄后退,几个捕快拼了命才勉强护住他。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粗哑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所有嘈杂:
“诸位!听我说一句!那疫病根本不严重,我隔壁老王家的小子也得了,吃了几天金灵草就好了,才花了几个铜板!这些当官的,分明就是想借机敛财,那妖女卖的药丸,说是成本价,谁知道挣了多少黑心钱!”
这一嗓子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对!金灵草就能治的病,她偏要搞得人心惶惶,就是为了卖她那个所谓能够防疫的药丸!”
“就是,明明得了那疫病,去花几文钱买一包金灵草,连吃个几天就会痊愈,她却非要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医治办法,还危言耸听!”
“她骗钱也就罢了,就算那药丸是泥巴捏的也好,至少吃不死人,可她却害死了这么多人!”
“妖女!偿命!”
“偿命!偿命!偿命!”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周明远急得满头大汗,扯着嗓子喊道:“诸位!那药丸是官府制作的,分文不挣,药丸制作流程也是公开的,绝对不可能吃死人!账目清清楚楚,随时可以查验!薛医令从未经手过一文钱,那金灵草能治疫病一事,尚且还未得到证实……”
话未说完,人群中飞出一块青砖,不偏不倚,正正砸在周明远额头上。
“砰——”
鲜血四溅。
周明远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整个人便向后栽倒。几个捕快连忙扶住,只见他额角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淌下来,瞬间染红了半边官袍。
“打死这狗官!”
“官官相护,天下乌鸦一般黑!”
“冲进去!让那妖女出来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