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决定坦诚相告:“弟子……曾听闻一些关于师父与曹公的传言。怕连累师父。”
华佗冷哼一声:“你是怕连累我,还是怕被我连累?”
李阳无言。
华佗倒也没生气:“你的顾虑,我能理解。但既然拜师,便要担起师徒之名。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你我都是师徒。”
“弟子明白。”李阳道,“无论发生什么,弟子都不会忘记师父授艺之恩。”
华佗点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行过拜师之礼后,华佗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递给李阳。
“这是我年轻时行医的笔记。”华佗道,“记载了我毕生所学的一些医案、方剂。今日交给你,望你善加研读。”
李阳双手接过那本册子,触手处已有些磨损。想来华佗随身携带多年,弥足珍贵。
“还有这个。”华佗又取出一套银针,“这套针跟了我四十年,下针无数。今日传给你,望你妙手仁心,救人无数。”
李阳郑重接过银针。那银针共七根,长短不一,却都锋利如初,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
“师父……”李阳喉头哽咽。
“不必多言。”华佗摆摆手,“师徒之间,不必做那些虚礼。你只需记住一件事——”
“请师父吩咐。”
“医者仁心。”华佗正色道,“无论何时何地,救人都是第一位。权贵也好,百姓也罢,在医者眼中,皆是病人。切不可因贫富贵贱,而有亲疏远近之分。”
“弟子谨记!”
华佗满意地笑了。
拜师礼毕,两人并未立刻休息。
华佗盘腿坐在榻上,李阳坐在一旁,听他讲述往事。
“我幼年时,家境贫寒。”华佗缓缓道,“父亲早亡,母亲靠给人浆洗衣物度日。我少时便立志学医,一来可救人性命,二来可养活母亲。”
“师父是如何学医的?”李阳问。
“先是自学。”华佗道,“那时候买不起医书,便去镇上药铺帮忙,借机翻阅店中的医书。后来遇到一位游方郎中,见我诚恳,便收我为徒,教了我三年。”
“后来呢?”
“后来便四处游历,行医救人。”华佗道,“我始终相信,医术不能闭门造车。必须见多识广,才能精进技艺。所以我走遍大江南北,访遍名山大川,遇到过许多奇人异士,也学到过许多独门秘方。”
李阳听得入神。
“你那战场急救之法,”华佗忽然道,“便给了我不少启发。”
“师父过奖。”
“非是过奖。”华佗正色道,“你那止血之法,快速有效;你那固定之法,简单易学。这些都是实践中总结出来的经验,比那些纸上谈兵的医者强上百倍。”
李阳心中感激。这是对他来到这个时代后所有努力的最大肯定。
“师父,”李阳想了想,“您觉得我这战场急救之法,能否推广?”
华佗沉吟片刻:“能。但难。”
“难在何处?”
“难在人心。”华佗道,“世人多重杀敌之功,轻救命之劳。将军们觉得战场急救是小事,不值得重视。若要推广,必须得到上位者的支持。”
“曹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