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回到主帐:“只带最紧要的药材和工具,每人一个包袱。”
“那些伤兵呢?”陈医官看向那些奄奄一息的士兵,眼中满是不忍。
李阳的目光扫过那些伤兵。大约还有三十余人,一半重伤无法移动。如果带上他们,这支小小的医官队伍很可能被追兵赶上,全军覆没。如果不带……
抉择如同刀割。
“能自己走的,愿意跟的,就跟上。”李阳的声音有些沙哑,“实在走不了的……留下金创药和止血散,还有干粮和水。各安天命吧。”
这是乱世中最残酷的抉择,也是唯一现实的抉择。陈医官和周医官尽管眼中含泪,还是重重点了头。
三人开始迅速收拾。李阳将张医官赠予的竹简贴身藏好,那是比任何药材都珍贵的东西。走到伤兵中间,李阳高声道:“曹军将至,我等必须撤离。伤势较轻、能行走者,可随我等同行。重伤无法移动者,药材和干粮留在此处,各自……珍重。”
帐篷内外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各种声音——哭泣、哀求、咒骂。
“李医官,带我走!我腿断了,但我兄弟可以背我!”一个年轻士兵哭喊着。
李阳走到那个断腿的士兵面前,看着他年轻而绝望的脸,想起了王虎的嘱托,想起了这几个月在军中结识的那些朴素的生命。他蹲下身,沉声道:“我背你。”
陈医官和周医官见状,也各自背起一名还能救的伤兵。最终,有十一人决定跟随撤离,其余近二十重伤员,只能留下。
夜色如墨,李阳一行人背着伤兵、扛着药材,沿着山坡向东南方向艰难前行。身后,火光越来越近,马蹄声如同追命的鼓点。
“快!再快些!”李阳催促道,背上的伤兵压得他腰背生疼。
忽然,前方树林中传来窸窣声响。李阳心中一紧,连忙放下伤兵,拔出腰间防身的短刀。
“什么人?”他低喝道。
“李阳兄弟?是你吗?”一个熟悉而急切的声音传来。
只见树林中钻出几条人影,为首者身形魁梧,手持长矛,正是王虎!
“王大哥?”李阳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里?”
“战败之后,我跟大部队走散了,从远处看见你们的行营,就想着你们伤兵营应该还在,你们竟然还没有撤退,快撤吧,曹军追兵马上到了”
“王大哥,伤兵营人太多,大部队不好一起撤退,会成为曹军的活靶子的。”
“跟我来,我知道一条采药人走的小路,隐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