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寸。
军官的身体在发抖。牙关咬得咯吱咯吱响。但嘴被掰着——发不出声音。
三寸。
箭头离开了骨头。发出一声很轻的“咯“——骨头的声音。
李阳的手没有抖。
继续拔。
四寸。
箭头出来了。
带着一小片碎骨。
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布!“他喊道。
周医官递过来一块干净麻布。李阳把它按在伤口上。用力压。血浸透了麻布。他又加了一块。继续压。
血慢慢止住了。
然后缝合。
针很小。麻线很细。他一针一针地缝——穿过皮肤,穿过肌肉,拉紧,打结。每一针都很稳。很快。
陈医官站在旁边。一直看着。
周医官也站在旁边。也一直看着。
缝完最后一针。剪断麻线。
整个过程——大约半个时辰。
军官已经昏过去了。但呼吸平稳了。脸色还是白——但没有之前那么白。
李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有点僵——刚才太紧张了。
他看了一眼那支弩箭。箭头是三棱形的——不是普通的扁平箭头。三棱箭头穿透力更强,造成的伤口也更难愈合。
不久又来了一个弩箭所伤的士兵,还在没有伤到重要脏器
处理完伤兵,帐里安静下来了。
李阳走到帐子另一边,蹲下来洗手。血从指缝里流进水盆里——水变红了。
“李医官。”
他抬头。
陈医官站在他面前。
“你这一手——确实不错。”
“前辈过奖。”
“不是过奖。“陈医官摇了摇头。他顿了顿。“我做了二十年军医,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医治箭伤”。
周医官走过来。他一直没说话,但这时候开口了。
“之前是我不对。“他的声音有些生硬——像是好不容易才说出来。
李阳站起来。拱了拱手。
“两位前辈客气了。”
陈医官和周医官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营帐内的气氛顿时一松。
李阳知道,在这一刻——他们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名气大但没真本事的小子“了。
他是同帐的医官,是值得信任的军医。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