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什么催?“另一个士兵不满。“行军打仗哪有那么容易?主公坐在后方发号施令,不知道前线的辛苦。”
“文丑将军就是被催来的。本来还要两天才能到——连夜赶路,人困马乏。”
“那岂不是……”
“嘘——小声点。”
李阳听完,低下头继续啃面饼。
面饼泡了水之后更难吃了。糊糊的,像浆糊。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嚼。
歇息完毕后,大军继续前进。
文丑的部队加入了行军序列——跟在颜良军的后面。
两支军队合在一起,声势确实大了很多。马蹄声、车轮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像闷雷从大地上滚过去。
但李阳注意到一个问题。
颜良在前方领兵。文丑在后方压阵。
两个人之间——隔着至少五百步的距离。
五百步。在行军途中——这意味着两个人几乎没有交流。
李阳想了一下。如果两支军队要协同作战——将领之间应该经常沟通。兵力怎么分配,进攻方向怎么定,遇到突发情况怎么呼应——这些都需要提前商量。
但颜良和文丑——什么都没有。
各走各的。各管各的。
就像两支互不相干的军队,恰好走在同一条路上。
傍晚时分,大军抵达白马城外。
李阳远远地看到了那座城。
白马城不大。城墙大约两丈高,夯土筑成,外面包了一层砖石。城门朝南,护城河不宽,但水很深。城头上隐约可以看到守军的旗帜——在风里飘着。
城外是一大片开阔地。秋天的庄稼已经收割了,只剩下短短的麦茬。放眼望去——一片枯黄。
没有遮蔽物。
如果攻城——士兵要在这片开阔地上跑至少三百步,才能到达城墙底下。三百步。没有掩护。
颜良下令扎营。
营地选在城西一片矮丘后面——还算有点遮挡。但离城墙太近了。李阳估了一下距离——不到两里。
两里。
城上的弓弩——射得到。
他不知道颜良为什么选这么近。也许是为了方便攻城。也许是因为大军赶了一天路,士兵累了,不想再走远。
但不管什么原因——这个位置不好。
太近了。太暴露了。
李阳没有说话。他只是个医官。扎营选址这种事——不是他能管的。
医帐搭好了。
李阳和陈医官、周医官一起整理药材。
陈医官把药罐子一个一个打开检查。周医官在磨刀——手术用的小刀。磨刀石发出嚓嚓的声音。
“白马城不好打。“陈医官忽然开口了。
“嗯?“李阳看着他。
“城墙虽然不高,但守军顽强。“陈医官把药罐子的盖子盖好,“上个月袁术的人来打——没打下来。折了两千人。”
“袁术的人?”
“嗯。袁术派了一支偏师来抢粮——被守军打回去了。“陈医官摇了摇头,“白马虽然是个小城,但位置重要。曹操不会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