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东。路不好走,刚下过雨,黄土路变成了泥巴路,深一脚浅一脚。
李阳跟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观察这支军队。人数不少——至少五千人。但装备参差不齐,有的穿全身重甲,有的只戴了个头盔。步兵更差——大部分人只有皮甲,有的连皮甲都没有,只穿着粗布衣裳。
行军队列松散。士兵们三三两两,有的聊天,有的打瞌睡,有的甚至还在啃干粮。队伍拉得很长——前锋已经看不到影了,后队还在营门口。
这就是袁绍的精锐?这就是号称河北最强的大军?
李阳心中暗暗叹息。兵马虽多,却无军纪。将骄兵惰,此乃败亡之兆。
正想着,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两个军官在路边吵起来了。
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看起来级别不低,应该是个偏将。另一个穿着铁甲——级别低一些,但块头更大,是个督粮官。
“你什么意思?这个位置是我先占的!”银甲军官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
“主公交代的!你的粮草车排到后面去!”督粮官不甘示弱,梗着脖子吼回去。
“我排了一早上!你让我排到后面去?你算什么东西!”
两个人越吵越凶。声音很大。周围的士兵纷纷围过来——不是劝架,是看热闹。甚至有人还在起哄。
没有人上前制止。
连执法队的人也站在远处——看着。不动。仿佛这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李阳皱了皱眉。大军出征,竟敢如此喧哗乱序,这要是曹操的军队,早就人头落地了。
他正在想这事该怎么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队伍前方传来。
颜良骑马冲了过来。
速度快。马蹄溅起泥水,甩了旁边士兵一脸。那些士兵不敢躲——也不敢不躲——一个个慌慌张张地往两边闪,乱成一团。
颜良勒住马,马蹄扬起,几乎要踩在那两个争吵的军官身上。
大刀一举——劈在两个人中间的泥地上。
嘭!
泥水四溅。那两个军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吵什么吵!”颜良怒喝。
声音像炸雷,震得周围士兵耳膜嗡嗡作响。那两个军官立刻闭嘴了,浑身发抖。
“军法处置——知道不知道!”
两个人脸色煞白。低下头。不说话了,像两只待宰的鹌鹑。
颜良冷哼一声。调转马头。策马离去。蹄声渐远,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惊恐的士兵。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了。两个军官灰溜溜地回到各自的位置,谁也不敢再吭声。
李阳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颜良喝止了争吵——但仅此而已。他没有问责,没有处罚,没有追问为什么争吵,甚至没有多看那两个人一眼。他只是用威势压住了场面。
就像——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喝止,是勇将的做法。靠的是个人的威严和武力。
但整顿——是统帅的做法。靠的是军纪和制度。
颜良是勇将,不是统帅。他能震慑三军,却不能治理三军。
李阳看着颜良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寒意。这样的军队,这样的将领,遇到曹操那样用兵如神、治军严明的对手,结果会如何?
答案,似乎已经注定。
白马,就在前方。而那场注定要震惊天下的斩首行动,也正在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