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厨房偷拿的。“他嘿嘿一笑,“没盐的鱼可不好吃。”
李阳接过纸包,将盐均匀地撒在鱼上。
两人坐在河边一边烤鱼一边聊天。夕阳渐渐沉入山后,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橙红色。
“王大哥家里还有亲人吗?”
王虎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
“没了。父亲在我八岁那年就没了,母亲拉扯我长大,种了几年地,也病死了。就剩我一个人。后来征兵的来了,我想着反正一个人,去就去吧,好歹有口饭吃。”
“那是建安三年。先在公孙瓒手下,后来公孙瓒败了,就归了袁公。三年了,大小仗打了十来场。”
他抬起头,看着李阳,忽然笑了笑:“不过现在好了,有你了。”
王虎拍了拍胸口,“有你这个兄弟在,我受了伤也不怕了。”
李阳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也是孤身一人。”
这句话不是假话。在这个时代,他没有家人,没有过去。他的父母在前世,他的朋友在前世,他的一切都在两千年后。
王虎伸出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了拍李阳的肩膀:“以后我们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李阳重复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两人吃完鱼,把鱼骨头埋进土里——王虎说不能乱扔,会招来野狗。然后并排坐在河边,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河面上起了薄雾,远处的丘陵只剩下一条深色的剪影。
王虎忽然问道:“李阳兄弟,你说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李阳一怔。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次。他当然知道历史走向,但就算改变了什么,这个时代的根本问题——军阀割据、民生凋敝——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我不知道。“他坦诚地说。
“但我相信会太平的。“李阳看着天边最后一点光亮,“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这乱世终有一天会结束。”
“你信?”
“我信。”
王虎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你这话跟那些读书人说的一样。什么分久必合,听着玄乎。”
“我读过几年书。“李阳半真半假地解释。
王虎不再追问,站起身来:“该回去了,不然要被伍长骂。”
两人沿着原路返回营地。夜色已经落了下来,营地里到处是篝火和说话声。
快到医帐时,王虎忽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李阳。
“这个给你。”
借着篝火微光,李阳看清那是一块木牌,约莫半个巴掌大小,上面用刀刻着“中山卢奴“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
“这是……”
“我的身份牌。“王虎解释道,“万一哪天我们失散了,你可以凭这个来找我。中山国卢奴县王家村,问王虎,没人不知道。”
李阳心中一震。身份牌在军中是最重要的凭证,王虎将这个给他,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王大哥,这我不能收。”
“拿着。“王虎硬塞到他手里,“万一有一天我没能回去,你如果路过卢奴,还能帮我回去看看老家变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