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挤进人群,借着火把的光芒看去——
只见王二娃躺在地上,脸色铁青,嘴角挂着白沫,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捞出水面的鱼,拼命地抽搐着。
“怎么回事?“赵大壮挤开人群,一脸焦急地问道。
“回……回伍长……“一个士兵结结巴巴地说道,“王二娃他……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就这样了……”
“吃什么了?“赵大壮问道。
“晚……晚上就喝了碗粥……”
“粥?“赵大壮皱起眉头,“那粥别人吃了没事,怎么就他有事?”
“不……不知道……”
李阳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王二娃的症状。
全身抽搐、口吐白沫、意识丧失、眼球上翻——这是典型的癫痫大发作的症状。
“癫痫?“他心中暗道。
但不对。
癫痫发作通常有诱因——可能是受到了惊吓,可能是睡眠不足,也可能是某种物质刺激。
如果是喝了粥之后才发作的,那有可能是……
“这粥是谁煮的?“李阳突然开口问道。
众人愣了一下,纷纷看向他。
“你小子问这个干什么?“赵大壮皱着眉头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李阳沉声道,“王二娃可能不是普通的病,而是……中毒。”
“中毒?!”
众人一阵骚动。
“胡说八道!“李贵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大家吃的都是同一锅粥,怎么别人没事,就他中毒?你小子是不是病傻了?”
“我没说一定是中毒。“李阳平静地说道,“但如果真是中毒,那就不是普通的病症,而是关乎整个营地的大事。”
他看向赵大壮:“伍长,稳妥起见,还是请医官来看看吧。”
赵大壮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有道理。来人,去请医官!”
不多时,帐篷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李阳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手里提着一个药箱,脸上带着几分不悦。
正是昨天那个给腹痛士兵灌符水的医官。
“怎么回事?“医官走到近前,看了看躺在地上抽搐的王二娃,皱起眉头,“又是符水不够灵光,邪气入体了?”
“医官,“李阳忍不住开口道,“王二娃可能是中毒——”
“中毒?“医官冷冷地打断了他,“你懂什么?”
他蹲下身,从药箱里取出一张黄纸和一碗清水,开始念念有词。
“天地玄黄,日月无光,邪祟退散,急急如律令——”
他念完咒语,将那张黄纸在蜡烛上点燃,烧成灰烬落入清水中,然后捏着王二娃的嘴巴,将那碗符水灌了下去。
“好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休息一下就好了。”
然而,王二娃的症状丝毫没有缓解。
他依然在抽搐,口中的白沫越来越多,脸色也从铁青变成了紫黑。
“这……“医官的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不管用?”
“医官,“李阳再次开口,“王二娃恐怕等不了了——”
“你闭嘴!“医官怒道,“一个当兵的小卒,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我行医多年,治过的病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算什么东西?”
李阳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惹事,更知道自己现在人微言轻,说了也没人会听。
但他是一名医生。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
哪怕是在这个愚昧无知的时代,哪怕是对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士兵,他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眼前死去。
“医官,“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王二娃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你——”
“我不是在质疑您的医术。“李阳打断他,“我只是想问一句——如果符水不管用,您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医官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着牙说道:“我……我自然会想办法!你一个毛头小子懂什么?”
他转头对旁边的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多取些符水来!”
“可是……”
“还不快去!”
看着那些人手忙脚乱地跑开,李阳心中一阵无力。
符水。
又是符水。
那玩意儿要是能治病,才是见鬼了。
他低头看着王二娃——此刻王二娃的抽搐已经有所缓解,但呼吸却越来越微弱,脸色也从紫黑变成了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