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恩窝在椅子里,拇指在屏幕上划,脸被手机的光照着,表情是那种“在等车开”的漫不经心。
韩特按下播放。
保姆车缓缓驶出停车位,往出口方向开。
车载音箱里,合成器的pad先铺开来,然后电子鼓组进来了,接着是最底层的bass,前奏走了八小节,人声才进。
“凌晨两点的感应门——”
后视镜里,李知恩划手机的拇指停了,目光也从屏幕上移开,飘向中控台的方向。
切片处理过的“ding-dong”从编曲里弹出来,嵌在合成器音色中间,像气泡浮上水面又破掉。
“吐出一张印着零食的收据——”
李知恩把手机放在腿上,屏幕朝下。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个玩笑。”
她往椅背里靠了靠,闭上眼。
不是困。
是想听得更清楚。
眼睛一闭,视觉信息被切断了,耳朵就成了唯一的入口。
每一个音都变得更近了,近到像是有人坐在她旁边,对着她的耳朵说话。
“无论我走得多远——”
“这座城市的霓虹——”
“它们都在笑着问我:喂,你要去哪?”
李知恩的脑袋开始轻轻地晃。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跟着节奏走的本能反应。
韩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悄悄把音量旋钮往右拧了一点。
声音大了一格。
李知恩没睁眼,也没叫他调回去。
“把流浪,当成我的waybackhome——”
最后一句的尾音落下去,编曲的合成器pad还在走,余韵拖了大概四秒,慢慢消散。
然后从头循环。
又是前奏。
又是那个合成器铺底的颗粒感。
韩特没切掉,李知恩也没叫切。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开着车一个闭着眼,把整首歌又完完整整听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