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恩雅中午到。
带了换洗衣服和一条毯子,把沙发上堆的资料挪到地上,铺好毯子,强行把她爸从椅子上薅起来,摁在沙发上躺了四十分钟。
白正勋闭着眼说“我没睡着”。
白恩雅说“你打呼噜了”。
六月二十一日。
白时温买的粥从鲍鱼粥换成了南瓜粥,因为白正勋说胃有点顶。
烟灰缸里的烟屁股从七八根变成了四根。
不是白正勋自觉少抽了,是白恩雅把烟盒藏了,每天只给他放四根在桌上。
白正勋翻遍了三个抽屉都没找到,骂了句脏话,然后继续剪。
六月二十二日。
显示器上的进度条推到了四分之三。
白正勋盯着一个镜头的衔接点看了四十分钟,反复拉来拉去,最后删了。
那个镜头白时温记得。
是汉江边那场戏,尚勋躺在延喜腿上哭的那一段。
删掉的不是哭戏本身,是前面一个空镜。
江面上的月亮倒影,晃了两秒。
画面很美。
但放在那个位置,节奏就软了。
六月二十三日。
白恩雅带了一盆绿萝来,放在窗台上。
白正勋说窗帘都拉着,你放盆植物进来跟放个塑料花有什么区别。
白恩雅说有生命的东西在旁边待着,气场不一样。
白正勋说你这话跟你妈一模一样。
白恩雅说谢谢夸奖。
六月二十四日。
进度条推到了五分之四。
白正勋的坐姿开始往前倾了,他的状态在变好。
不是因为鲍鱼粥,不是因为绿萝。
是因为素材在时间线上一块一块拼起来之后,他看到了这部电影的样子。
六月二十五日,下午三点。
白时温正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白恩雅出去买东西了,白正勋戴着耳机在剪最后一场戏。
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