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里随便抓一个练习生都写得出来。
“这个'你'的含义很广,可以是某个人,也可以是过去的自己,甚至是一个能接纳自己的地方。”
李知恩的笔尖落到了纸面上。
没写字。
但落下去了。
白时温把这个信号收进眼底。
继续。
“场景大概是这样的——”
“一个在首尔打工的年轻人,加完班,凌晨两点,走在街上,他心里是空的。”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家'到底在哪儿。”
“出租屋是睡觉的地方,不是家。公司是打卡的地方,不是家。连老家那个他长大的小镇,回去了也觉得陌生了。”
“所以他在找。找自己,或者找一个能让他觉得'到了'的地方。但兜兜转转,走了很远很远。”
“最后发现,归途不在任何一个终点。就在他愿意停下来的那一刻。”
李知恩手里的笔开始动了。
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方写了一个词。
归途。
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了一行小字。
白时温隔着一张桌子看不清写的什么。
她写完那行字,抬起头:
“城市孤独症?”
白时温没点头,也没摇头。
因为他不确定自己刚才说的那些到底对不对。
这首歌的原作者想表达的或许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可能就是一首简简单单的异地恋情歌。
是他自己往里面塞了太多不属于这首歌的东西。
但李知恩已经在写了。
写了大概十几秒,停下来,把笔记本转了个角度,自己看了一遍,又转回来继续写。
“曲风是轻快的,对吧?”
“对。”
“但你刚才描述的内核,是孤独的。”
李知恩把笔搁在笔记本上,靠回椅背。
“曲子在笑,但词要哭。听众跟着旋律蹦蹦跳跳听完一整首歌,回过头来看歌词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人一直在哭。你要的是这个?”
白时温这一次点了头。
因为他突然觉得,也许这首歌真正想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或许不是原作者的意思。
但是这首歌在这个时空、经过他的嘴和她的笔重新活过来一次的时候,它应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