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kakaotalk的聊天记录,翻到昨晚发demo那条消息,屏幕朝外递到她面前。
李知恩低头看了看聊天记录。
又抬头看了看他。
又低头。
时间、头像、对话内容,一条一条对上了。
她把身体靠回椅背,接受了现实,但接受现实不代表接受这个人。
“现在催债的都会写歌了?”
这话说出来的语调是往上扬的。
不是嘲讽,是调侃。
因为那段旋律确实很抓耳。
一个催过债的人写出这种东西,这个反差本身就有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评论的力量。
“你觉得自己说话很幽默?”
白时温这句话掉在地上的声音,几乎能听见。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李知恩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
“你没学过敬语?”
“还是说催债的都是用这个态度求人办事?”
白时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然后把手机揣回裤兜,转身,往门口走。
韩特站在原地,脑袋先跟着白时温的背影转了九十度,又转回来看李知恩的脸。
白时温的背影说:我走了。
李知恩的表情说:让他走。
门开了。
白时温出去了。
门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往电梯方向移动。
韩特看着李知恩。
李知恩看着电脑屏幕上那段波形。
副歌的部分被她框选着,放大了看,一个一个的波峰排列得密密实实。
大概过了半分钟。
窗外有辆车按了一声喇叭,闷闷的,从十几层的高度传上来,像从很远的地方寄来的一个提醒。
“韩特欧巴。”
“我在。”
“麻烦你去追他回来吧。”
“好。”
韩特转身就走,手摸到门把手的时候,李知恩在身后补了一句:
“走慢点。别让他觉得我很急。”
韩特差点被绊了一下。
他调整了步幅,用一种既能追上人又不显得急切的节奏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