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教,是她看着他,自然就学会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尚勋吸了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往回走。
片刻后,他拎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走了回来,挨着延喜坐下,从里面掏出一罐冰镇啤酒,单手拉开拉环,递了过去。
两人默默喝着酒。
除了江水拍打堤岸的声音,只有易拉罐偶尔碰撞的轻响。
直到第三罐啤酒见底,尚勋把空罐子随手一捏,扔在脚边。
然后身子一歪,直接躺在了延喜的腿上。
“呀!”延喜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想要推开他。
“借我躺会。”
尚勋的声音很闷,带着浓浓的鼻音。
延喜的手僵在半空。
没过两秒,她听见了一阵极其压抑的啜泣声。
低下头。
看见那个平时满嘴西八、靠着拳头收高利贷的男人,此刻正用手背挡着眼睛,低声哭泣。
两秒后。
延喜的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尚勋的肩膀上。
她没有推开他,而是弯下腰,双手紧紧抱住尚勋的头,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身上有烟味,有酒味,有一整个夏天都没洗干净的汗味。
但她不觉得臭。
就这样,两个被世界抛弃的烂人,在这个没有人会在乎的深夜江边,抱在一起痛哭失声。
江风吹过来,把哭声吹散了一点。
对岸的灯光还在水面上晃。
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
“cut!好!非常完美!”
白正勋拿着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
那盏巨大的镝灯被关掉,江边重新陷入了昏暗。
剧组人员开始收拾器材,搬动箱子的声音和交谈声打破了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但台阶上的两个人没动。
白时温依旧躺在崔真理的腿上,崔真理也依然保持着弯腰抱住他头的姿势。
直到听见不远处场务喊着“收工发夜宵了”,崔真理才像是突然从水底浮上来一样,猛地吸了一口气。
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松开手,有些局促地往后挪了挪。
“对不起……”
“没事。”
白时温坐起来,抬起手背在自己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把那些真假参半的眼泪和鼻涕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