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舀了一勺。
白恩雅的煎饼停在嘴边,没咬。
她注意到了。
真理欧尼在吃东西。
不是那种象征性地动两下筷子的吃,是真的在吃。
虽然速度很慢,虽然每一口之间的间隔很长,但她确实在一勺一勺地吃,偶尔还夹了一小块煎饼。
白恩雅没吭声。
她怕自己一说话,这个画面就碎了。
白时温吃到第二碗米饭的时候,崔真理忽然开口了。
“那个……白时温xi。”
“?”
“今天……”
她停了一下。
“谢……“
这个字卡在嗓子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勺子在手里转了半圈,又转回来。
她这段时间听过太多话了——
“加油”、“会好的”、“你要坚强”、“别在意那些人说的”。
每一句都是善意的,可每一句都让她更累。
因为那些话的潜台词是:你现在不好,你需要变好。
而“谢谢”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意味着她要承认自己是一个需要被帮助的人。
“你不用硬说那些。”
说这话时,白时温正在把豆腐锅里最后一块豆腐捞出来搁在米饭上,然后浇了一勺汤汁,满意地点了点头。
动作没停,眼睛没抬,语气和刚才点菜的时候差不多。
“照顾过别人的人被照顾一下,合情合理。”
崔真理的勺子在碗里停了两秒。
然后重新动了起来。
她又舀了一勺汤。
然后是第二勺,第三勺。
中间夹了一块酱牛肉,嚼了很久,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白时温继续对付自己碗里的米饭。
桌上安静了一阵。
只有勺子碰碗沿的声音,和后厨大妈洗碗的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