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我没说她不好,而是说,她太漂亮了,放在那个环境里不真实。”
延喜是一个生活在贫民窟、整天被父亲和弟弟毒打的女高中生。
崔真理那张哪怕素颜也白得发光、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一样的脸,放在那个破败的背景里,太违和了。
她看着就不像个穷人,更不像个会挨打的底层,怎么让观众信?
可白时温等的就是这句话。
“叔,您反过来想。”
他从桌沿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延喜如果长得普通,她挨打,观众会觉得,嗯,底层嘛,日子就是这样的。同情归同情,但冲击力有限。”
“但延喜如果长得漂亮呢?”
“把美好的东西当着观众的面撕碎、踩在泥里,观众会因为她的美而心痛,会因为她的惨而愤怒。”
“后者的情感冲击力,绝对远大于前者。”
白正勋的手指从交叉的状态慢慢松开了。
作为导演,他脑子里瞬间顺着白时温的逻辑过了一遍画面。
一个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的女高中生,嘴角流着血,穿着脏兮兮的校服,在昏暗的巷子里麻木地流泪。
这画面……简直绝了!
但他还是有些迟疑。
理论是理论,真演起来,这丫头能放下偶像包袱吗?
他的目光慢慢移到了崔真理身上。
崔真理站在门口,没动,口罩还戴着,但那双眼睛正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
屋里没人说话。
白恩雅攥着袖口,目光在父亲和崔真理之间来回跳。
韩特靠在门框最外面,呼吸都放轻了。
白时温见状,转身看向崔真理。
“把口罩摘了。”
崔真理伸手把口罩拉了下来。
“你刚才被弟弟打了一顿,从家里跑出来,蹲在巷子口。手里攥着五千块,你在想,要不要去便利店买一瓶烧酒。”
“开始。”
不给台词,不给准备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