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温揪起衣服低头闻了闻。
烤肉的油烟味,高利贷公司的陈年烟味,车内的皮革味,以及一整天没洗澡的汗味。
四味杂陈。
“……正常体味。”
“正常个鬼。”
白恩雅皱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但嘴角是翘着的。
她其实挺高兴的。
堂哥退伍了,活蹦乱跳的,虽然看起来像是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
以前那个白时温像一团被拧干了的抹布,现在眼睛里有光,虽然那光看起来有点不正经。
韩特靠在走廊另一边的墙上,默默听着这对表兄妹的对话,脑子里还在消化今天的信息。
催债的。
不对,临时工。
不对,演员。
不对,导演的侄子。
他放弃了。
白恩雅聊了两句,压低了声音:
“堂哥,你刚才在里面跟我爸说什么呢?我进来的时候他那个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聊剧本。”
“你?聊剧本?”
白恩雅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怀疑。
“我是男主角。”
“……大伯母知道吗?”
“知道。”
“她怎么说?”
“她说知道了。”
白恩雅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在她们家,伯母说“知道了”,基本等于“我不反对但我保留意见,你自己看着办出了事别来找我,但如果你真出了事我还是会来的”。
一家人,都是这个德行。
嘴上不说,腿比嘴诚实。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白时温偏头看了眼那扇关着的门。
“里面那位,怎么回事?”
白恩雅的表情收了收。
“真理欧尼啊……”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
“其实这个角色,我爸一开始找的是金赛纶。”
白时温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