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写的。
不是首衡写的。
也不是任何人落笔写出来的。
那几个字像是被什么沉在纸底的编号硬生生拱上来的,字形还不齐,边角带着毛糙的纤维断口,仿佛一张早该被封死的纸,忽然学会了自己开口。
屋里一瞬间安静得吓人。
执律副执盯着那几个字,喉结滚了一下:“它……自己说话了?”
江砚眼神沉得更深。
“不是它会说话。”他说,“是编号先醒了。”
话音未落,照纹盘边缘又浮出第二行。
“旧匣三,签痕重描。”
再下一息,第三行自己爬出。
“屏风后,留名不留身。”
首衡的呼吸明显一滞。
这已经不是证物反应,也不是光照显影。是编号、签痕、页骨在同一层规矩里互相勾连,像被关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能替自己作证的口。一个字接一个字浮出来,既像在交代,也像在控诉。最可怕的是,它们并不完整,却足够精准,精准到能把那页残卷背后的手直接钉到屏风后。
门外那道影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变,声音比先前更冷:“立即停手。此项反应未纳入宗主裁示,归入待核。”
“待核?”江砚抬头,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没有半点温度,“你们怕的不是待核,你们怕的是它先说完。”
他伸手,将照纹盘缓缓翻正。
盘面上浮出的字骨一下变得更清楚,像是被从纸底拽到了灯下。最右侧那行字后面,竟又慢慢显出一个被磨掉半边的编号。
“掌律堂,外封七。”
不是新号。
是旧号。
旧到足以说明,这页残卷根本不是今夜才被动过,而是早就有人把它塞进了内库的流程骨里,等着某个时机被拿出来,重新挂上一个“合理”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