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急了。”他道,“急着关门,是怕我们顺着磨损谱看见反写口的位置。”
霍岑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意极浅,听上去却比咳声更冷:“不是怕你们看见,是怕你们看见后不拆封。”
江砚抬眼。
“说清楚。”
“灰砂把影子咬住以后,封袋里的东西就不再只属于纸面。”霍岑慢慢道,“它会先被影子接一遍,再被灰砂抄一遍,最后才回到封面。你们若直接拆,看到的只会是第一层。可如果先看磨损谱,就能知道哪一层是抄出来的,哪一层才是原件。”
首衡神情微震:“你是说,这袋东西里有两份?”
“有三份。”霍岑道,“一份真封,一份反写,一份是给你们看的。你们若只拆给人看那份,后面两份就会借影子出去。”
江砚指尖在封边停了一停,心底那根线骤然往前一扣。
他终于明白“封袋不拆先看磨损谱”这句话为什么会被长线里反复提起。不是因为谨慎,而是因为这类封袋一旦拆错,里面不是一张纸碎,而是一整层解释权。解释权被灰砂咬住,谁先开口,谁就先被反写。
“拿照纹盘来。”江砚道。
执律副执立刻回身,从身后随行的器匣里取出一只薄盘。盘面黑得发亮,边缘嵌着一圈细小的照纹口,只要将封袋贴上去,就能把磨损方向放大成谱。
江砚接过盘子,没有立刻压袋,而是先将铜牌、封袋、匣盖三者摆成一线。
“铜牌是门背引线,封袋是解释层,匣盖是认主层。”他低声念了一遍,像在给自己重新排顺序,“三层若顺着来,反写就出不来。若顺序反了,封袋就会替人说话。”
他把封袋轻轻放上照纹盘。
嗡。
一声极轻的震响在盘下散开,像冷针扎进石纹里。盘面随即亮起细密的纹路,纹路先从封边爬起,再沿着封角散开,最终在正中汇成三段不同方向的磨痕谱。
第一段,稳,平,像正常封存。
第二段,细而急,像有人以指腹反复按压,硬把封边往里推了半寸。
第三段最要命,方向与前两段相反,拖痕末端带着极浅的回折,像有人在封袋离开之后,又被什么东西从影子里拽回去一次。
江砚盯着那第三段,慢慢开口:“这是回拖谱。”
首衡轻吸一口气:“回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封袋里有东西不是被装进去的,是被‘送’进去的。”江砚道,“而且送进去的人,后面又把手收回来了。”
执律副执眉头紧锁:“能不能看出送的是什么?”
“能。”江砚抬手点在第三段磨痕末端,“这里有断续二次压痕,不是单纯纸物,是细窄金属件。像扣片,像签舌,也像……”
他说到这里,目光忽然冷了下来。
“像门槛底下那枚调拨牌同款的尾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