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核进行到第十九页时,突然停住。
编号簿保管责任位代表的手指停在一行编号上,像被针刺到。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停顿时间太长,超过了常规翻页节律。议衡复核执事立刻标记:C-19停留异常,需做“停留原因说明编号”。
东市见证长也附注:停留超过九息,疑似发现敏感项。
编号簿保管代表这才开口:“此页涉及旧制编号格式,需核对。”
江砚没有争,直接要求:核对也要编号。于是生成“核对说明编号”C-19A。说明只有一句:旧制格式核对。
这句说明听起来合理,但它留下了更重要的事实:敏感项存在于第十九页。敏感项所在页码一旦被记录,掌心就失去“后来解释”的空间,因为它无法再说“我没看到”“我没翻到”。
校核继续,到了第三十七页,出现第二次异常停留。到了第五十三页,出现第三次异常停留。三次异常停留像三个响铃,铃声叠加,构成一个隐约的结构:编号簿里有三处“敏感区域”。掌心的痕,开始自己浮出水面。
江砚对沈绫低声说:“它们要找的不是三类编号,而是三处能救命的漏洞。”
沈绫问:“哪个漏洞最关键?”
江砚答:“能把崩裂事件拆散的漏洞。只要拆散,缺口就不再指向同一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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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校核结束。宗主侧递交三类编号副本:
*薄片夹具调用编号:UQ-11
*印箱携行加固操作编号:IG-08
*夹具崩裂事故说明编号:AC-02
看似齐全。
但江砚的第一反应不是庆祝,而是立即要求“副本交叉验证”:将这三条编号与此前掌印使自述、U-02存在项、M-17规签存在项、T-04发放编号、以及S-03触发编号进行时序叠加。
叠加之后,问题立刻显现——
UQ-11的时间戳显示在M-17之后三刻,IG-08又显示在UQ-11之前一刻,而AC-02显示在S-03触发前半个时辰。三条编号的时间顺序相互打架。
这是极不自然的错漏。正常记录即便补做追溯,也会保持因果顺序:先调用,再操作,再事故说明。现在顺序错乱,意味着两种可能:
1.编号是补做追溯时匆忙生成,填错时间戳;
2.编号被刻意打乱顺序,以制造“记录不可靠”的空间,从而把同事件变成争议。
无论哪一种,对掌心都有利:只要记录看起来不可靠,责任切分就会被拖回泥潭。
江砚立刻把错乱顺序摆到首衡案前,语气很稳:“这不是小错漏,这是对窗口裁定的技术性抵抗。”
首衡看着那三条编号,眼里冷意更深:“宗主侧解释。”
编号簿保管责任位代表立刻说:“旧制追溯补录,不保证时间戳精确。我们已经尽力。”
江砚没有争“精确”,只问一件更要命的事:“不保证精确可以,但必须保证相对顺序。调用不可能晚于操作,事故说明不可能早于触发维持。你们连相对顺序都错,说明不是精确问题,是逻辑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