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的背脊发紧,却仍伏地开口:“回长老,随案记录仅能确认:多条证据链出现同指向符号‘北’,但其性质未定。现阶段可固化的只有四点:其一,涉案银线靴内扣靴铭含北篆印记;其二,北廊巡线差遣登记仅盖总印,无个人签押;其三,监印房地面银粉脚印残息呈缠丝细纹型,与北篆印记风格同类;其四,禁息阵内袭击者口中提及‘北’,拒吐全名。是否为同一主体、同一体系,需以‘北篆符式来源’与‘器作房纹贴类型档’交叉核查后方可下判。”
长老听完,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像一块冰压在案上,把厅内所有人的躁动都压住。谁都明白:长老此刻若说“北归某堂”,就是当场定性;若不说,就是把刀暂时收回,让机制继续浮在水面上。
青袍执事忽然淡淡开口,语气像随口一提,却带着锋利的引导:“长老,名牒堂核比指向外七二三四霍雍,若先定霍雍为行凶者,外扣银十七亦可解释为其配发靴,北银九可作为其私下换扣的异动,先把案子收住,避免外门恐慌扩散。”
这句话一出,厅内温度像又降了一层。
这是有人想把案子按回“个人罪”上,用“霍雍”这个名字挡住“机制罪”。只要名字写死,模板就能被说成“偶发漏洞”,旧钥残息就能被说成“环境因素”,器作房纹贴空白就能被说成“库吏疏漏”,所有系统性的问题都能被压回一个人身上。
长老没有立刻反驳,只把玉筹轻轻一放,玉筹落案无声,却像砸下去的一记闷雷:“你想要一个名字,我要的是一套不会再发生的规矩。”
青袍执事的表情没有变,眼底却闪过极淡的僵。
长老抬手,指向那份“袭击断笔密项记录”:“袭击者说‘断笔’。断谁的笔?”
红袍随侍回:“回长老,袭击目标直指随案记录员喉侧,意图当场截断记录能力。并非针对证物本身,而是针对‘写进案卷的机制与空白模板’。”
长老点头,像终于把某个判断压实。他的视线扫过江砚的临录牌,缓缓下令,声音仍淡,却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锁纹:
“执律堂令——”
“其一,外门执事组总印、监库总印、器作房纹贴库印,即刻冻结。冻结期间,任何以‘紧急’二字申请用印者,一律按扰乱封控论处,先锁灵再核。”
“其二,监印房、监库房、器作房纹贴库,三处全封,钥链全部收归执律封控柜。旧钥匣重新三封,钥九钥十列密项,启封需听序厅监证。”
“其三,调取近三月所有‘负责人签押空白’记录,按模板汇总,倒推空白起点。起点所在当值人员、掌印人员、交接人员,全部列入隔离核验名单,不得相互接触。”
“其四,袭击者移入续命间,锁喉续命,先活着。由执记司亲审,审问重点:线的来源、纹贴的来源、钥十的接触链、谁给他‘断笔’的时刻与地点。答不出,就让他在疼里想起来。”
“其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