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针被擒,黑影的节奏第一次乱了。
外门弟子趁机近身,鞘尾第三下砸得更重,闷响在广场上清晰可闻。黑影终于踉跄半步,头上的帽沿被震歪,露出了半张脸——不是杂役那种经风历雨的粗糙模样,而是修行者常见的冷白皮肤,眼角细纹极浅,气息虽被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修为底蕴。
更关键的是他的手。
指节干净利落,掌心的茧薄而均匀,是长期握持法器、勤练功法磨出的痕迹,绝非杂役们搬运重物、干粗活磨出的裂口粗茧。
“是外门弟子?!”有人忍不住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震惊。外门弟子公然在观序台行凶,还干扰官方核验,这已经是触碰宗门法则的重罪。
黑影眼底掠过一丝狠色,见突围无望,竟不再挣扎,反手就往自己口中按去——指缝间隐约可见一枚黑色的丹丸,显然是早就备好的速效封喉毒丹。
“拦住他!别让他吞毒!”阵纹巡检弟子厉声疾喝,身形已快步上前。
可还是慢了一线。
黑影喉头狠狠一滚,毒丹已入喉。他的脸色瞬间泛青,唇边迅速溢出一点黑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外门弟子急忙一把掐住他的下颌,想逼他将毒丹吐出,却只逼出一阵带血的咳声,黑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浸透了胸前的衣料。
“想死?没那么容易。”高大执事弟子缓步走近,目光像淬了冰的钢针,要把他从头到脚扎个通透,“你死得了,你背后的人,难道也能跟着你一起死?”
黑影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软肋。他咧了咧嘴,似笑非笑,黑沫顺着嘴角不断往下淌,却硬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的气音:“……规……矩……”
两个字破碎不堪,却足够在场的人听清。
规矩。
他想说的,大概是“规矩能杀人,也能护人”。更能当一把无形的刀,替背后的人把所有痕迹都割干净。
江砚坐在登记案后,直到此刻才缓缓起身。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冲向被擒的黑影,也没有去看符光里仍在抽搐的王二,第一步走向的,是那枚被高大执事弟子拦偏、钉在青石板里的暗针。
这枚暗针太细了,细得几乎看不见,在符光下泛着诡异的黑芒。若是不立刻封存,混乱中随便一脚就能将其踩碎,或是被人趁机“顺手”收走,这关键的凶器证据,就会变成一阵风,再也抓不住。
江砚弯腰,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而是从登记案旁取了一张空白的封条纸,灵巧地折成夹具的形状,小心翼翼地将暗针夹起,放进一只空木匣里。这只木匣原本是用来盛放印泥的,他随手将印泥挪到桌上,木匣便成了临时的证物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