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如此干净、如此熟练、如此猝不及防,根本不打算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江砚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纸簿上,墨迹瞬间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他没有时间去捡笔,也没有时间开口喊叫。他只做了一个最“合规”、却也最不合常理的动作——猛地伸出手掌,将面前的纸簿狠狠向前一推,纸簿滑过桌面,直奔高大执事弟子的脚下,同时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道:
“符光下有人行凶——执事!”
这一声“执事”,不是求救,是赤裸裸的责任绑定:对方在你的眼皮底下、在宗门符光的保护范围内动手杀人,杀的还是你下令看押的关键证人,你不出手阻拦,就是失职;你拦不住,就是无能——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你在长老面前无法交代。
高大执事弟子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江砚出声的同时,袖中一道青光骤然横扫而出,像一面突然展开的青色护盾,“叮”的一声脆响,那枚暗针狠狠撞在青光上,被震偏了半寸,擦着王二的下颌掠过,最终钉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笃”声,在符光下泛着诡异的黑芒。
王二吓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瘫倒在符光里,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被吓得几乎失禁。
高大执事弟子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在宗门符光的笼罩下动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干扰核验”,是公然挑衅他的权威,是在打外门执事的脸。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刃般扫向暗针射来的方向,厉声下令:“拿下!不管是谁,就地拿下!反抗者,当场斩杀!”
外门弟子齐齐拔剑,青芒闪烁,朝着那个方向扑了过去。秩序线的符光再次亮起,将那片区域彻底照亮。人群瞬间炸开,尖叫声、推搡声此起彼伏,有人试图往后退缩,有人想趁机逃离,却被外门弟子死死拦住。而人群深处,一道黑影趁着混乱,正试图往阴影里滑去,动作迅捷而隐蔽。
江砚的手心冰凉,却缓缓捡起了掉在纸簿上的笔。他没有去看那道被外门弟子围堵的黑影是谁,也没有看符光里瘫软的王二。
他只盯着面前的纸簿,在刚才那行“干扰核验”的补注下方,又加了一行续记,像给这场刺杀钉上了第二枚纸钉:
【续记:辰时五刻三息,关键证人王二于秩序线符光下受袭,凶器为暗针一枚;外门执事当场出手拦截,暗针偏离未命中;在场众人皆可见证,涉事凶器已由外门弟子封存。】
写完,他放下笔,轻轻合上纸簿。
两枚纸钉,已经稳稳钉死在了纸上:一枚是“干扰官方核验”,一枚是“符光下蓄意灭口”。这两枚钉一旦钉死,就再也没有“未登记之人”这种轻飘飘的借口能糊弄过去了。
现在,轮到他们回答了。
到底是谁,敢在观序台的法则之下,敢在长老的威压之前,公然抹除灵息痕迹、公然对关键证人下杀手、敢把刀直接伸进宗门的符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