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名册上的空白(4 / 4)

规则天书 衲六 5728 字 13小时前

江砚立刻低下头,像所有惶恐的杂役一样,把自己缩在登记案的阴影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他的手却没有停下,悄无声息地翻到登记簿中间的一页——这是他上午特意预留的“站位记录”空栏,原本是为了防备有人栽赃自己“擅离岗位”,没想到此刻派上了大用场。这一页没有任何人要求他写,但只要他写了,并且有陈师兄这个负责人在场见证,它就会变成无可辩驳的证据。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早上提前记下的几个关键点位:秩序线两名值守杂役的具体站位坐标、清理杂役的活动范围边界、搬运队的固定行进路线,以及登记点自身的位置坐标。这些记录,都是他之前不动声色间记下来的,此刻成了保护自己的关键。

紧接着,他在这一页的最下方,用极淡的墨色补了一行极短的小字,字迹清晰却不张扬:

【补注:登记点自辰时三刻设立至今,未迁移分毫;登记协助江砚,始终在案旁三步范围内活动,全程有负责人陈师兄见证。】

写完这一行,江砚轻轻放下笔,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粗布灰衣的袖口擦过,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这行字不是高调的自证清白,也不是对追责者的挑衅,它只是在站位层面,把“江砚曾离开岗位”“江砚曾靠近阵纹边缘”的可能性,压到了最低。它给所有想栽赃他的人,设置了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障碍——要定他的罪,必须先推翻“登记点负责人全程见证”这个核心前提。

此时,那名高大的外门执事弟子已经走到了秩序线前,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厉声呵斥:“刚才核心共鸣发生前后,外围区域谁靠近过阵纹边缘?谁擅自离开过自己的岗位?立刻把名单报上来!若有隐瞒,按扰乱观序台秩序重罪论处!”

负责秩序线的外门弟子脸色惨白,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逐一点名盘问。杂役们吓得浑身发抖,不少人已经泣不成声。所有人都清楚,只要被点名,只要被写进那张“可疑人员名单”里,就几乎不可能活着从东广场走出去。

江砚依旧低着头,仿佛对周围的混乱充耳不闻,手指却在桌下悄悄按住了胸口贴身佩戴的旧玉牌。玉牌冰凉的触感透过粗布衣衫传来,让他纷乱的思绪瞬间平复,保持着极致的清醒。

他知道,下一刻,就会有人开始试图在名册的“空白处”,填上一个最合适的名字。

而名册上的那一页空白,往往就是为他这种灰衣杂役预留的。因为他太合适了:在场、能被轻易找到、身份卑微、没有背景、死了也不会有人追问、不会引发任何后续麻烦。

可这一次,名册上的那一格空白,他已经提前用合规的签押和鲜红的指印,牢牢钉死了。

想填,可以。

但必须按规则来。

而按规则来,这口锅,就未必轮得到他来背,这条命,也未必会丢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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