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少夫人真是贤惠,贤惠到将外室之子视若亲生。”
一道狷狂的嗓音传来,沈清秋主仆寻声找去,从开得如云的海棠后走出一个好看到极致的年轻男子。
男子身穿紫色绣祥云纹圆领广袖袍,他容色俊朗,如谪仙下凡,只是脸型有一些清瘦,那双眸子瞳色是极淡的墨,像寒潭底下的黑石,带着几分清冷疏离,仿佛这世间没有入得了他眼的人与物。
沈清秋眼底有些恍惚,几乎极为自己看错了。
怀化将军谢兰亭独子,如今朝中新贵,平定南疆的功臣——
武安郡王,谢无恙。
“见过王爷。”沈清秋福身道。
谢无恙是上京城中风头无量的美貌男子,不知是多少春闺女子的梦里人。
京郊金明湖畔,马球场上的少年意气风发,笑容明媚,惊鸿一瞥便搅乱了她心头的那一汪春水。
尽管沈清秋极力克制,却耐不住心下如波涛汹涌,就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起身时,她心头的那丝急促已静了下来,呼吸平稳,如平静山峦,只当眼前人是路过的过客。
祖母说女子婚姻,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些个自己找婆家的女子,简直有违妇道。
所以,她成为了谢嫁妇。
少女时期萌然生出来的悸动,早如烟尘流水去。
沈清秋平静如水的眸子淡淡一扫而过,眼前之人与马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判若两人,杀场到底是个磨炼人的地方了,她只觉谢无恙周身冷意骇人,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