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赵山林拄着板凳腿,胸口一起一伏,额头上全是汗,脸上也不知道是溅上的血还是灰,整个人还没从那股疯劲里退出来。王麻杆几个也都在喘。
有人手还在抖,有人腿都软了,低头看看地上的赵赖子,又看看瘫在血泥里的赵小玉和王秀兰,谁都没敢先说话。只有火盆里滚出来的炭火,还在地上噼啪轻爆。
李翠花披头散发,脸上、手上、衣襟上全是血,站在那儿张着嘴大喘气,像条快断气的老狗。
她先看了看赵赖子。又看了看地上的赵小玉。
“老三,你去看看……看看人死了没有……”
李翠花嗓子都哑了,话一出口还在打颤。
赵山林拄着板凳腿,喘了两口粗气,这才一步一晃地走过去,蹲到赵赖子边上。
他先低头看了眼那一大摊血,眼角狠狠抽了一下,随后才伸手过去,在赵赖子鼻子底下探了探。
几秒后,他抬起头,脸色发白,声音发沉:“……还有气。”
李翠花先是猛地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刚松下来,脸上的肉就又拧了起来,眼里翻上来的不是庆幸,是更狠的恶毒。
“还有气就好……”
“没死就好……”
她一边喘,一边死死盯着地上那团没了动静的红影,声音像从牙缝里一点点磨出来:“这个小畜生,真敢下手。”
“我就知道她骨头里带着反劲,当初生下来我就看出来了,这东西迟早是个祸害!”
赵山林也回过头,看了眼赵小玉,眼神阴得发冷:“我早说了,她不是个安分东西。”
“你看,念了几天书,心都念野了,连亲娘都敢杀”
“这种货色,打死都不冤。”
李翠花听得更来火,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越抹越花,嗓子也尖了:“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供她吃供她穿,结果她拿枪指着我?!”
“白眼狼!真是个白眼狼!”
赵山林拄着板凳腿站起来,额角青筋还在跳,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阴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赖子哥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事谁扛?”
“婚礼毁了,人也倒了,今天这摊血债,总得有人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