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梁家骏被麻绳捆在一根旧水泥柱子上,头发乱着,嘴唇都起了皮,整个人像一条晒蔫了的鱼。
那身原本讲究的上衣早让人扒下来扔在一边,只剩里头皱巴巴的衬衫,胸口蹭得一片黑灰,脸上的巴掌印都还没消,眼下发青,神色又惧又恨。
他一夜没怎么合眼。
也不敢合眼。
闭上眼就是昨晚那一屋子人,酒瓶子砸碎的声音,女人哭喊的声音,还有麻绳勒紧手腕时那股钻心的疼。
刀疤脸看了眼外头的日头,烟头往地上一弹,溅起一串火星子,他不耐烦地皱起眉:
“怎么还没来?麻猴,你个废物点心,昨儿那口信你到底带到没?”
麻猴忙点头:
“带到了啊。”
“俺也去是照你说的,一字没漏。”
刀疤脸瞥着他:“你怎么说的?”
麻猴咳了一声,学着昨晚那副腔调比划起来:
“俺也去就说,你们厂的人睡了我们老大的老婆,让我们当场抓住了。想要人,明天中午十二点,带两千块钱到城南废砖瓦厂。敢报警,就等着给这洋鬼子收尸。”
刀疤脸听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赵山海站在仓库另一头,一直沉默着。
他背靠着墙,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镜片后头那双眼时不时往梁家骏身上扫一下,又慢慢挪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谁都看得出来,他今天不太对劲。
刀疤脸眯着眼瞅了他好一会,忽然把怀里的女人往旁边猛地一推,坐直了身子,半拉脑袋藏在青烟里,冷不丁开了口:
“老二。”
“你在那儿寻思啥呢?”
赵山海抬了抬那副细黑框眼镜,指尖在大腿根上紧紧攥了一下,没立刻接话。
刀疤脸啧了一声,把嘴里剩下的半截红梅烟屁股往地上狠命一碾,歪着脖子吐出一口浓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