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站在前头,脸上却没什么怒意。
他只是看着孙卫东,忽然笑了一下。
“这位同志叫什么名字?”
“怎么了,想打击报复?收拾完我爹之后再来收拾我?”
孙卫东满脸不忿,梗着脖子挑衅。
礼堂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赵山河点了点头,语气还是很平。
“哪个车间的?”
“设备口的。”
赵山河“哦”了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那你上来。”
孙卫东愣住了,脚底下没动弹。
赵山河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原本这第一批名单,我是准备让梁厂长和张副厂长来定,挑一些手艺扎实、能干活的。”
“既然孙同志自告奋勇,那也行。”
“你在设备口干活到底怎么样,底下的工人同志肯定比我这个新厂长更清楚。”
赵山河抬手朝讲台旁边指了指。
“你站上来。今天当着全厂人的面,只要你们设备口的车间,有一半人举手投你的票,这第一批优先发工资的名单里,就加上你孙卫东的名字。”
孙卫东脸上的皮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平日里在设备口是什么德行,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迟到早退磨洋工,仗着他爹在保卫科有点脸面,粗活重活从来不沾手。
现在让他当众要票,这比脱了鞋底子抽他的脸还狠。
“咋的?不敢上?”
赵山河从兜里摸出火柴,慢条斯理地划着,把嘴里的半截大前门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