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部的卫生所里,生着一个半温不火的煤炉子。
屋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红药水和酒精味。
赵小玉费力地睁开眼,脑子里像是有几把钢锥在同时乱扎,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额头上已经缠上了厚厚的纱布,半边脸肿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她怔怔地望着屋顶,过了好几秒,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喉咙一阵发紧。
自己没死成,这是被抬进大队卫生所了。
床头柜上放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里头装着半缸温水。
赵小玉撑着发酸的身子,刚把搪瓷缸子捧到手里,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
先是一声粗哑的咳嗽,紧接着就是男人扯着嗓子的叫嚷,破锣一样,狠狠砸进屋里。
“我怎么了?!”
“我给她送点吃的都不行?!”
“我人就在门口站着,我又没进去,你们凭什么拦我?!”
赵小玉手一抖,搪瓷缸子“当”地一声磕在床沿上,热水泼出来一片。
她整张脸“唰”地一下白了。
那声音她认得。
赖子。
她一下攥紧了被角,连呼吸都乱了,眼睛直直盯着窗户,像是下一秒窗户纸就会让人狠狠捅破。
外头响起一道年老些的声音,显然是在拦。
“赵赖子,你差不多得了!”
“这是卫生所!你在门口嚎什么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