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梁厂长把话说得那么重,你也听见了。”
“说这批机器不是普通的机器,是厂子转型的关键,红星厂的未来,说要整什么皮草加工。”
“可咱们说到底是机器厂啊。”
“干了一辈子老机械,冷不丁一下往那条路上拐……”
王大奎咂了咂嘴。
“说句实在的,我这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老陈盯着仓库门,半晌才闷声回了一句:
“没底也得往前走。”
“厂子都让人逼到这一步了,还能守着老黄历过日子?”
“可真要说心里一点不悬,那也是放屁。”
话音刚落,雪地那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个人一回头,就见赵山河也来了。
他显然起得也早,帽檐和肩头都沾着一层细白的霜,踩着雪走过来,脚步不快,却很稳。
赵山河走到近前,先扫了两人一眼,眉梢微微一挑,像是也有点意外。
“王师傅,陈师傅。”
“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这会儿还没到上班的点吧。”
王大奎先是一愣。
老陈也明显怔了一下。
两个人显然都没想到,赵山河一张嘴,竟然能直接叫出他们。
王大奎下意识接了一句:
“赵厂长,您还认识我们?”
赵山河嘴角扯了一下。
“昨儿梁厂长跟我念叨了半天。”
“说红星厂真有手艺、真把活看得重的老师傅,满厂子也就那么几个。”
“王师傅嘴碎点,手也不慢。陈师傅更不用说,八级钳工,厂里的硬牌子。”
“我总得认一认。”
这几句话一落,王大奎脸上的神色顿时松了不少。
连老陈那张一直绷着的脸,也跟着缓了缓。
王大奎咂了下嘴,嘿了一声。
“赵厂长,您这记性倒真不差。”
老陈没接这句,只是看着赵山河,低低问了一句:
“您怎么也这么早?”
赵山河抬眼朝仓库门那边看了看,语气很平常。
“回去躺下了,闭上眼也睡不死。”
“索性过来转转。”
他说完,又看了两人一眼,笑了笑。
“看来不光我一个人睡不着。”
这话一出来,王大奎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