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林一听“公社”“派出所”,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梗着脖子骂了回去:
“告个屁!这是我老赵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们扯什么公社派出所?!我妹嫁人,天王老子也管不着!谁再多嘴,别怪我不讲同村的情分!”
李翠花一看儿子开骂,立刻像只护食的母狗一样扑上来,拍着大腿就冲着人群嚎丧:
“就是!这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养的,我让她嫁给谁就嫁给谁!”
“什么旧社会新社会,少拿那些大帽子吓唬我!我自己家的闺女,难不成还轮到你们这帮外人来指手画脚?!你们谁家不要彩礼嫁闺女?站出来让我看看!”
她越骂越疯,唾沫横飞,头发都散了,真就张牙舞爪地往前扑,指甲都快戳到那壮汉脸上了。
那壮汉气得脸都青了:“放你娘的狗臭屁!她都哭成这样了,鞋都跑丢了,你还说是家事?有这么作贱亲闺女的吗!”
赵赖子一听,立刻把脖子一梗,捂着流血的手就往前顶,脸上那股子滚刀肉的无赖劲彻底翻了出来。
“家事怎么了?!我给了钱,她就是我媳妇!”
“八十块钱一分不少,红糖、纸烟也拎上门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轮得到你们在这儿充青天大老爷?!”
他越说越来劲,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珠子红得发邪,指着那几个出头的汉子挨个点名:
“你来!你动我一下试试!”
“今天谁敢碰老子一下,老子明儿就搬铺盖躺你家炕上吃你家米、喝你家汤!反正我就一个人,烂命一条,光棍一个!你们这些有老婆有孩子的,谁他妈耗得过我?!”
这几句极度无赖的流氓话一砸下来,原本真想上手的那两个汉子,动作都硬生生顿了一下。
倒不是怕他打架。
是这种烂泥一样的绝户滚刀肉,真惹上了,天天去你家闹事,全家都不得安宁。
李翠花一看有人迟疑,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叉着腰得意地大骂:
“听见没有?!人家一分彩礼不少给,这门亲事我做主了!谁再多嘴一句坏我家的好事,老娘先撕烂她的嘴!”
那年纪大点的老汉气得直喘粗气,指着雪地骂道:“你放屁!人都被你们按在雪里打出血了,你还说亲事!”
雪地里,赵小玉被赵山林死死按着。
听着李翠花和赵赖子那些颠倒黑白、令人绝望的话,看着原本想帮忙的村民因为畏惧无赖而退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连牙齿都咬得“咯咯”直响。